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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不似凡火,既温暖又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夹出了一枚镶嵌着火焰图案的玻璃状饰物。
神之眼。
它就像一颗活物的心脏,在她指尖安静地脉动着,散着微光。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脸上没有任何狂喜或者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在端详一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有点奇怪的古董。
就这?
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把命搭进去,就为了这么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恭喜。”我开口说道,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和缺水而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告诉一个工人他今天的工钱下来了一样,不带任何情绪。
我的声音似乎终于让她彻底回魂了。
她抬起头,那双绯色的眸子终于将焦点对准了我。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满身的刮痕和污泥上停留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她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腔调,但难掩其中的虚弱“哟,这不是我家的临时工吗?你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莫非是想通了,决定随本堂主一起去边界那边开拓新业务?”
我懒得跟她绕圈子。
码头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有话直说,因为没人有时间听你废话。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办不明白事儿。”
我说。
短短六个字,我说得清晰而直接。
没有解释,没有借口。
往生堂那些繁琐的文书、复杂的仪式、还有那些看我像看猴戏的伙计,我一个都搞不定。
我擅长的是用身体去执行最直接的命令,而不是用脑子去处理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让她回来接手这个烂摊子,就是我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全部原因。
她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给出这么一个实在到近乎粗鲁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闭上了。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那颗崭新的神之眼,在她手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山风像一把钝刀,刮过松林,出呜呜的声响。
沉默在我们之间拉扯成一张看不见的网,黏腻而沉重。
她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那颗新得的、还在微微光的神之眼,像个跟自己闹别扭的孩子。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无尽的黑暗。
这鬼地方不能久留,她现在这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
在这里耗着,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我的胃开始不合时宜地抽搐,提醒我从离开璃月港到现在,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
饥饿是最实在的敌人。
我把那根乌木长棍插在身边的泥地里,一言不地转身走开几步,借着从云层缝隙里漏下的一点惨淡月光,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翻找起来。
无妄坡的植物大多带着一股阴气,叶片肥厚,颜色深暗。
我在几片宽大的叶子底下,找到了一小丛暗紫色的野果,大小跟指甲盖差不多。
我摘下一颗,用手指捻开,果肉是黏糊糊的深红色,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子酸涩夹杂着土腥味。
能吃,死不了人就行。
我没尝,用衣角兜了一捧,走回到她面前,把那堆颜色可疑的果子放在她手边。
“先垫垫肚子。”我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块干燥的石头。
她抬眼看了看那些野果,又看了看我,绯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捏起一颗,迟疑地放进嘴里。
看她咀嚼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味道绝对不怎么样。
我没再管她,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我最后的口粮——半张硬得像石板的大饼和一只瘪了一半的水袋。
我拧开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给快要冒烟的机器浇上了一盆冷水,舒服得我差点哼出声。
然后我掰下一块饼,用尽腮帮子的力气去咀嚼,那粗糙的、毫无味道的谷物颗粒在我嘴里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们俩就这么一坐一站,在一片死寂中各自补充着活下去所必需的能量,像两头在荒野里偶遇的、各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
我把水袋里剩下的水喝干,走到她面前。
她已经吃完了那些野果,正用袖子擦着嘴角,脸上恢复了一点极细微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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