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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黑岩覆灭(第1页)

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红梅。我的视线被那抹红色牢牢攫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模糊了眼前他俊朗却苍白的脸。

“都怪我,是我拖累你……”我摇着头,声音在泪水中碎裂不成形。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出来,他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而受伤。

“别哭,璃璃,别哭……”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覆上我的脸颊,指腹粗糙,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片即将碎裂的雪花,小心翼翼地揩去我滚烫的泪。他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伪装与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心疼与慌乱,仿佛我的眼泪是滚烫的熔岩,灼伤了他的灵魂。

“这不是你的错,永远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定心丸,试图安抚我濒临崩溃的情绪。他俯下身,温热的额头轻轻抵着我的,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又像是在给予我全部的力量。呼吸交缠间,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更浓重的血腥气。“只要你和孩子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内疚的闸门,更汹涌的自责席卷而来。“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要是我等你回来就不会生这样的事了。”我哽咽着,将脸埋进他尚算干净的肩窝,抱紧他精壮的腰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他被我的话刺得心口一阵抽痛,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不,是我不好……”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惊涛骇浪,“我就不该留你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恐惧:“答应我,以后无论生什么,都要等我,好吗?我一定会来!”那句话的尾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只能在他怀里不住地点头,用尽全力抱紧他,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衫。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我哭泣,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捧着我的后脑。空气中只剩下我压抑的啜泣和他沉稳的心跳。

“没事了,璃璃……没事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我,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说服那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险些失去一切的夜磷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尖锐的枪声与厮杀声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死寂。他知道,战斗结束了。

“我们得回去处理一下。”他轻声说,却依旧舍不得放开我,又贪恋地多抱了几秒,才缓缓松开我,眼中的温柔被一丝冰冷的锐利取代。

“嗯。”我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牵起我的手,宽厚温热的掌心将我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是一种确认,一种安抚,像是在确认我这块失而复得的珍宝,还完好无损地在他身边。“走吧。”他沉声说道,拉着我朝外面走去,步伐警惕而坚定,将我完全护在他的身侧。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几欲作呕。夜色下的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岩组织的人,暗火的成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将尚有气息的俘虏押到一旁。张扬和林寻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身上都带着搏杀后的凛冽气息。

看到我们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夜磷枭的目光越过他们,扫视着整个战场,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张扬……把顾岩给我带来。”

他眼中的杀意是如此浓烈,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他下意识地将我往自己怀里又拉了拉,似乎不想让这血腥的场面污了我的眼。

我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只能紧紧靠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唯一的热度。他感受到我的颤抖,轻轻拍着我的背,目光却像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张扬带着顾岩走来的方向。

顾岩的模样凄惨至极,身上布满了伤口,被张扬像拖一条死狗般拽了过来,“噗通”一声扔在夜磷枭的脚边。他挣扎着抬起头,对上夜磷枭的视线,眼中还带着不甘的怨毒。

夜磷枭的视线先是落在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眼中的恨意深不见底。随即,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我脸颊上那道被划破的、依旧渗着血丝的伤口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场完全变了。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璃璃,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其中又夹杂着一丝只有我能听懂的,近乎恳求的温柔。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顺从地阖上了双眼,将整个世界都关在了眼睑之外。在他对我说话的同时,我看到他对张扬使了个眼色,张扬立刻会意,带着一脸残忍而期待的笑意,后退了几步,为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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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看着她纤长微颤的睫毛,那份全然的信赖像一根滚烫的针,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也点燃了他压抑至沸点的杀意。他眼中的温柔在沈璃闭上眼的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他看向地上那条名为顾岩的杂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让她流血了。他让他的珍宝,受伤了。

就是这只手,划破了她的脸。夜磷枭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抬起脚,军靴的鞋底狠狠地踩在顾岩的手掌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寸寸地碾压。

“啊——!”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和顾岩撕心裂肺的惨嚎同时响起。夜磷枭却恍若未闻,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直到那只手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他毫不停留,又一脚精准地踢向顾岩的膝盖骨。伴随着又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顾岩的惨叫戛然而止,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夜磷枭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像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扣住顾岩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敢碰我的人……”他的声音极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只有近旁的张扬和林寻能听见。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猛地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顾岩的下巴被他硬生生卸掉,再也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出嗬嗬的、漏风般的悲鸣。

做完这一切,夜磷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滩已经不成形的烂泥,眼中的暴戾才渐渐褪去。他转向张扬,冷声命令道:“把他带回去,关到地下室。”

然后,他看向林寻:“清理现场,黑岩……今天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不是商量,而是神只的宣判。

黑暗中,我的听觉被无限放大。骨头碎裂的声音,压抑到极致又猛然爆的惨嚎,然后是下颚脱臼的闷响,最后一切归于沉寂。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神经上。我不敢想象那副画面,只能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假装什么都没有生。

“璃璃……好了,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所有的杀意和冰冷都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我迟疑地睁开眼,地上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提醒着我刚才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悬在我的脸颊旁,几乎不敢触碰那道伤口,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我们回家。”

“嗯。”我点点头,任由他牵起我的手,穿过狼藉的现场,回到基地大楼。刚进大厅,就看到萧何行色匆匆地迎了上来。

“事情都解决了?”夜磷枭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有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的力道,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萧何点点头,视线扫过我脸上的伤口时,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愤怒,但他很快压下情绪,向夜磷枭汇报:“都按照计划执行,黑岩已经……不存在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看向我,关切地问,“沈璃她……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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