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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你现在真的幸福吗（第1页）

没多时，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陆然端着两个瓷碗走了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金黄喷香的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均匀地裹着蛋液，其间点缀着翠绿的青菜碎，看起来简单却令人食欲大动。

他将其中一碗放在舒晨面前，自己在餐桌对面坐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冰箱里只有鸡蛋和一把青菜，时间仓促，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将就做了两碗蛋炒饭，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舒晨的目光落在那碗色泽温暖的炒饭上，胃里空荡荡的冰冷感似乎被这热气唤醒，竟奇迹般地涌起了一丝久违的食欲。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悄然西斜，夕阳的余晖慷慨地洒进花厅，将整个花厅染成一片温暖而静谧的橘黄色。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送入口中。米饭软硬适中，简单的咸鲜滋味在唇齿间化开。

忽然，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的味道撬开了一道缝隙——

小时候，母亲的馄饨店总是忙到很晚才能收摊，舒晨的晚餐大多时候就是店里卖剩下的馄饨。偶尔，母亲也会挤出一点时间，用隔夜的米饭，打一两个鸡蛋，为她炒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算是给她“开小灶”。

吃腻了馄饨，吃蛋炒饭时，她总是狼吞虎咽，母亲慈爱地看着她，叮嘱她慢点吃，然后转身又投入到店里的忙碌中去……

那碗承载着母亲匆忙与疼爱的蛋炒饭，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关于“专属”味道的记忆。

一滴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落在光洁的餐桌上，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舒晨立刻低下头，用手背慌乱地抹了抹眼角，试图阻止更多的泪水溃堤。

一直默默看着她的陆然见状，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而慌乱起来。他迅抽了几张纸巾，下意识地想伸手过去替她擦拭眼泪，但手指快要碰到她光洁的脸颊时，又顿住了。

擦泪这样的动作似乎太过亲昵，有些不合时宜。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将纸巾轻轻递到了舒晨手中。

舒晨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你，陆然哥。”她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个蛋炒饭……真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点，”陆然的声音放得格外温和，“锅里还有。”

“嗯，”舒晨点了点头，这次她抬起脸，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尽管眼眶依旧通红，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花，“跟我妈妈做的……味道一样。”

陆然的心像是被这句话揪了一下，满心懊恼：“对不起，我……我该做点别的东西，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有，陆然哥，”舒晨连忙摇头，泪水随着动作滑落，她却努力维持着那个脆弱的笑容，“跟你没关系。真的……还能吃到这个味道，我其实……挺高兴的。”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低下头，忍着喉咙间的哽咽，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炒饭，近乎机械地将食物塞进嘴里。

“你慢点吃，别噎着。”陆然心疼地提醒。

很快，一碗蛋炒饭被舒晨近乎“自残”般、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她放下勺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重复：“真的很好吃。”

陆然看着她努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试图消化悲伤的样子，心头软成一片，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后你要还想吃，就跟我说，我随时可以给你做。”

这句话里的承诺意味太重，让舒晨从短暂的麻木中清醒过来。她望着陆然真诚而毫不掩饰关切的脸，想到这几天他无微不至的陪伴，想到更早之前自己对他的亏欠和伤害，巨大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陆然哥，”她声音艰涩，带着恳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这样。”

陆然的眉头微蹙，眼神却异常坚定：“傻丫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他顿了顿，似乎积蓄了许久的勇气，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对你这样好，一辈子……”他停顿了一下，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带着无限的怅惘和温柔说出了口，“……照顾你。”

舒晨的眼泪又失控了，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摇着头，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陆然哥，我以前那么伤害你……”

看着她崩溃流泪的模样，陆然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和理智瞬间土崩瓦解。他霍地站起身，走到舒晨面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伸出手臂，将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轻轻搂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傻姑娘，你说什么傻话？”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饱含痛楚，“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照顾好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揭开某个伤疤：“那时候的事……我后来都打听清楚了。你是为了帮我，帮我把我的项目继续进行下去，才不得已去找肖总，跟他在一起的，对不对？”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悔恨，“我知道事情的原委以后，我真恨我自己！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当时失去一切，项目被终止了也好，失业也罢，就算是一无所有，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舒晨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不是这样的……陆然哥，真的不是因为你，跟你没关系……”

陆然却似乎听不进去她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苦涩：“后来……等我终于弄明白一切，了疯一样去找你的时候，却亲眼看到你和肖总在一起。他对你那么体贴周到，对你母亲更是尽心尽力，为阿姨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而我呢，我能做什么？我连阿姨的病都束手无策，我拿什么去跟他争？拿什么保证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又退缩了。我想，只要看到你是幸福的，就够了。我真的以为……你是幸福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放开了舒晨，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能直视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有关切，有探究，也有压抑已久的痛苦。

“小晨，你告诉我，”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此刻更是灼烧着他的问题，“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舒晨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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