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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止乎礼（第1页）

陆然驱车将舒晨送回了她与肖明函居住的小院。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当院门打开，单脚踏入这片精心布置的小天地时，陆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逡巡过小院里的每一处细节——乍暖还寒时节却已然怒放的鲜花，设计雅致的复古实木桌椅，角落里静静流淌着活水的青石小景，还有那片被玻璃穹顶笼罩着、光线通透的花厅。

每一处布置都透着考究与用心，温馨而不浮夸，宁静中蕴含着满满的爱意。

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叫肖明函的男人特意为舒晨打造的世界。

陆然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这一点。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

欣慰吗？有的。他真心希望舒晨能遇到一个珍视她、愿意为她花心思、给她安定港湾的男人。他知道医院里那支从国外特聘回来为舒晨母亲做治疗的顶尖医疗团队，就是肖明函的手笔。

还有眼前这方寸之间无处不显的诚意与爱意。

那个男人投入的，绝非仅仅是金钱，而是实实在在的心血和关注。

他应该是很爱舒晨的。

也正因为如此，陆然才感到一丝疑惑和担忧。

既然这么爱，为什么在这样的关头，在舒晨失去至亲、最需要依靠和分担的时刻，却一直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这些天，舒晨都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那个理应是她最坚实后盾的男人，此刻在哪里？

即使此刻满脑子翻腾着疑问，但看着舒晨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侧脸，陆然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现在绝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安全送到家，然后安静地离开。

他很爱她，从未停止。

但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自己的位置。当初既然决定放手，成全她的选择，那么如今，他就必须恪守界限，乎情，止乎礼。任何过度的停留或关心，都可能对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或误解。

是的，此刻的他，应该离开了！

他将舒母的两袋行李轻轻放在玄关处，搀扶着舒晨，小心地将她安顿在客厅柔软的沙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小晨，”他站直身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舒晨像是被这句话从遥远的地方拉回一丝神智，撑着虚软的身子站了起来，嘴唇翕动：“陆然哥，这两天……真的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陆然见状，立刻弯下腰，用一种近乎长辈的、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轻轻将她按回沙上。“说什么傻话，”他看着她，眼神真诚而带着轻微的责备，“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套？你照顾好自己，快点打起精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舒晨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温暖和包容的眼睛，此刻因为这两天的劳碌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清澈真诚。一股强烈的暖流冲上她的心头，她喉咙哽住，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然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试图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十分勉强。“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他重复道，语气似乎轻快了些。

理智开始催促他，立刻转身，离开这里。他的任务完成了。

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无法挪动。

他现他根本做不到。做不到不关心她，做不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对着满室空空荡荡的寂静！

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站立在门口，手已经覆到了门把上，却依旧踌躇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拉锯。

最终，那份越理智的关切与心疼，彻底击败了所有关于分寸和距离的考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气变得自然了许多，仿佛只是临时起意：“我给你弄点吃的吧。这两天你根本就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现在这样子，你肯定也没力气自己弄。”他陈述着事实，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舒晨愣了一下，从麻木的悲伤中略微抽离，下意识地不想再麻烦他：“没关系的，陆然哥，家里有饼干，我随便吃点就行……”

“光吃饼干怎么行？那些东西没营养，你现在需要的是补充体力。”陆然不容置疑地摇摇头，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地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副准备开干的样子，“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弄点简单热乎的东西吃。厨房在哪儿？”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太过自然，带着一种久违的、兄长式的熟悉与笃定，让舒晨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呆滞地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好，你坐着别动，好好休息。”他说着，顺着她指的方向，快步走向厨房，背影挺拔而可靠。

舒晨怔怔地靠在沙里，听着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有条不紊的响动——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流水声，锅具被轻轻取出的碰撞声。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细微声响，奇异地穿透了她周围厚重的悲伤壁垒，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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