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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中燥热的风搅得沉闷,林稚将试卷分发下去打断台下此起彼伏的称赞声,随后提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本场科目。
笔尖划过纸面的窸窣声渐渐漫开,九一早早写完望向窗外,窗外树枝摇曳,常绿阔叶在冬天也枝繁叶茂。
眼睛看酸了,她单手撑着脑袋,预备找个舒服的姿势补觉。
目光收回的刹那,定住了。她这才迟钝地发觉,自己这个考场的主监考官,是夏御雪。
夏御雪抱臂立在窗边,侧对满室考生,同样望着窗外那一片过于繁盛的绿意。
冬日的阳光稀薄,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光,但黑色吸热,摸上去说不定暖融融的。
心跳的频率变得有点奇怪。
她们之间,有过亲吻,有过比亲吻更紧密的纠缠,有过体温相熨、呼吸相闻的时刻。可她们之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没有承诺,没有定义,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解释或温存都欠缺。
所以她们是……泡友?
九一趴在桌上,将脸埋进臂弯。
后排男生偷偷晃眼,被夏御雪尽收眼底。她迈步走向后排,路过九一时,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沉寂的考场在夏御雪的“站起来”中颤抖,试卷抽走带起的微风掀掀九一的发尾,她身后椅子在地面上搓过刺耳声响。
“怎么了?”门口正巧巡逻的纪检部走进来,他接过夏御雪手中的试卷,“抄?”
被抓现行的男生低着头躬在桌前不回答,男人目光转向前排,看清那个是九一后,将其试卷粗暴地抓起。
纸张撕裂的脆响惊得其他考生心里一颤:“你是哪个区的?也站起来。”
试卷被扯成两半,九一眼皮都不抬一下:“我没作弊。”
“其他人都带着笔袋,怎么你就拿两支笔?”男人质问道,“这门结束后去纪检部部长办公室一趟。”
“没空。”
男人眉头皱得难看:“没空……?你负责人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盯着她卷子上看,区号那栏写的五十一。
“理由是什么。”
“配合调查。”
九一将桌上两支笔和橡皮擦揣衣兜里:“查监控。”
“态度不端正,要我找部长过来吗?”男人太阳穴直突突。
“什么都要找部长。有病。”
“我靠,那个女谁啊?脾气咋那么冲。”后排交头接耳。
“九一。”知情者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多不服管。”
“啊?!”考场内不断传出抽气声。
夏御雪蹙眉要护,但九一已经推门而出。
“和带几支笔有关系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考场瞬间安静。
男人还想争辩:“但她态度——”
“态度问题,我会亲自处理。”夏御雪冷声打断,“你故意撕毁考生试卷的行为,纪检部部长会处理。”
男人表情一僵,最终只是收起男生的那份试卷:“这个我带走了。”
夏御雪没搭理他,将九一那份收好之后,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考场:“继续答题。”
走廊空旷,九一靠在栏杆边,正下方是事务所榜单,应届榜首写着她的名字,旁边的往届,是夏御雪。
滤嘴抵在唇边,一点橘红的火苗在掌心跃起,舔舐烟卷的末端,随即,一缕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她不喜欢泡友这个词。
太过轻佻,也太廉价。好像只要用这两个字轻易地归类、打发,为对方放纵的心跳就不曾存在,眼眸中流连的也是狗屁,一切只是一场荷尔蒙主导的,可以随时抽身而退的荒唐游戏。
那现在到底算什么?
怕夏御雪讨厌烟味,她没有把烟放进嘴里,任烟雾在指尖盘旋,然后被不知哪个方向来的气流吹散。
燃到中段,积起长长一截灰烬。她抬手一弹,脚边散成一小撮灰白。
尽管之后通报九一没有任何作弊嫌疑,但是一门试卷被扯烂,之后的她也索性不去了。
考完试临近傍晚,和教育部因为九一无故缺考扯皮回来后,林稚瘫在沙发里因为九一脾气而无奈叹气。
他愁的发慌,始作俑者又推开门进来添乱:“你们有病啊,叶着霜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给我辩驳了?”
林稚挣扎着坐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辩驳?我的小祖宗,我们那是帮你解释缺考原因!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一句不想去,教育部能轻易放过你?叶部长会收拾得你更惨!”
“我不需要。”九一走到办公桌前,要把准考证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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