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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贾秀才（第2页）

考完第二场，那第一场的七篇制艺就已经分送到各房，这朱卷上印有誊录生、对读生的姓名，这是实名负责制，考生的墨卷则存于外帘。有《易》、《书》、《诗》、《礼》、《春秋》、分房阅卷，《易》五房、《诗》五房……也不在话下。

李天涯顺利考完第二场，信心十足。

中秋节，也就是八月十五日为第三场，试以五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时下的时事政务表议论或者见解。

依然是三更搜检入场，李天涯小睡片刻，天明考题下来就开始作文，五篇策论，分别就经学、史事、时事向考生问，策问天地起源，李天涯开篇道：“天地存正气，杂然赋流形……”

洋洋洒洒，一篇千余字的策论一气呵成，这策论才是真正展现综合学识的时候，很多秀才日常只读八股，其余一无所知，策论只是胡乱凑合，但因为科场只重视艺七篇，阅卷官看了百万字考卷后，早已头晕目眩，第三场的策问基本不怎么看。

但是为了志在必得，既然进来一场，就把近年所学做一次彻底释放，李天涯善始善终，关键是，他现在也有时间及精神把四篇策论做好。

这也是他从燕赤霞身上学来的，要做就义无反顾，做到最好，无愧于心。所谓，尽人力而听天命。燕赤霞身逝，他悲愤之余，自然而然更以尽量继承这位义兄身上的风格。

李天涯交完卷往龙门方向行去，终于考完了，他已竭尽心力，至于结果如何？暂且抛在一边吧。

那巧儿说他必高中，不知是真是假。

暮色初下，饶是他过目不忘，精力充沛，这三场九日六夜下来，也是精疲力尽。

今天正是八月十七，中秋已过去了两天了。

出了龙门，依然是小青眼尖第一个现他，早就过来接过篮子递与玉墨，然后挽着李天涯胳膊，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李天涯几个在龙门前广场稍等了一会，张岱、宁采臣也陆续出来，都是一身疲惫又如蒙大赫的样子。三年苦读，一朝卸下，当然轻松的了，至于能不能中，暂时是不会考虑的了，这就像李天涯后世时，三年紧张的高中，当高考最后一科考毕，那一刻是最轻松的，然而，轻松之余，又茫然若失。

张岱已经经历很多次了，是典型的乡试老油条了。这第一纨绔是最会玩的，提议去西湖上饮酒作乐，兼补庆祝中秋，李天涯与宁采臣皆热烈响应，从初九到今日，心弦紧绷，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是该尽情玩乐一下了。“太好了！自然是应该去的。”小青大喜拍掌，她就等这一刻好久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八月十七日，且喜今晚天公作美，没多久，一轮圆月已经从钱塘江那边缓缓浮了起来。

从杭州贡院到西湖断桥约四、五里路，几人愿意步行，于是说说笑笑，出杭城西门往西湖北岸的断桥行去，一路但听得鼓铙箫管不绝，清歌曼唱盈耳，来到断桥外，只见游人如织，湖上楼船箫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这些楼船画舫大都只在临岸游荡，赏天上月和水中月，看湖岸风景和纷乱游人。

岸上闲人酒醉饭饱，成群，唱无腔曲，看到楼船露台上有名媛闺秀环坐就挤到岸边看，这些人不是赏月，主要是看人。

这时，一群年轻秀才，有说有笑而来。李天涯一眼瞥见，想起一事。与张岱宁采臣道：“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李天涯过来截住那群书生，对其中一书生道：“这位可是苏州贾也浅？”那人见李天涯也是秀才装扮，放下心来，道：“在下正是贾也浅，请问兄台有何见教？”

李天涯笑道：“久仰大名，我为人所托，有事告知仁兄，请借一步说话。”

那贾也浅不以为意，和李天涯走到一边说话。张岱宁采臣等人以为李天涯碰到熟人叙旧，便远远在路旁等着。只见那贾秀才原来还谈笑风生，听了李天涯几句话后，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白，没多久又对李天涯又作揖又哀求。

原来李天涯对贾也浅说了巧儿控诉他之事。贾也浅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亡妻居然做了鬼还对他如此不满，又惊又怕又，开始他还不敢相信，怀疑李天涯来意，但是李天涯又说得分毫不差，甚至说了几处他与妻子之间极为私密的隐事。他为人薄幸，但也有几分愧疚之心，原来他不信因果轮回，以为人死便一了百了，所以把亡妻草草埋葬，神不知鬼不觉。另结新欢后，早就把巧儿这边抛得一干二净。

如今听李天涯突然提起，顿时如遭雷击。听李天涯言下之意，隐隐有要去学政揭露他的意思。他三年苦读，这次秋闺挥感觉良好，志在必得。如果李天涯真去揭露他，一句“丧心病狂”就可令他前途尽毁，声名扫地。于是贾也浅权衡利弊，顾不上在大路边，忙苦苦哀求。见他悔意不似作伪，李天涯沉吟半晌，这才提出巧儿的要求：为巧儿选一个风水上好的坟地，重新厚殓下葬；从其岳父的近支本家中选取聪慧的小孩立为后嗣，为李家延续香火；分一半家产给李家的后代，贾也浅并负责把他教育成才。

李天涯说着，取出方才在号房写好的字据，让贾也浅签字画押。并约定如果贾也浅如不能照办，便会拿着字据到官府替巧儿喊冤，告贾也浅侵吞岳父财产，不仁不信不义。

贾也浅看了，连声答应，并签上了名字。李天涯这才微笑道：“幸亏贾兄作如此选择，免得我刚考完试，又要辛苦上衙门一番劳碌。以后记得，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然后又故弄玄虚低声道：“贾兄今科秋闺将是第xx名，不妨留意……”

贾也浅口中唯唯，本来脸色尴尬，听了李天涯最后几句话，又惊又喜。

李天涯装神弄鬼后，这才施施然走了，那贾秀才的名次自然是巧儿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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