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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搬家其实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自打两人交往后,彼此家中都有双方的痕跡,换洗的衣服、惯用的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悄悄在彼此地方生了根。真正需要搬的,不过是工作用的平板电脑和几箱书,以及那些她说什么都捨不得寄放在旧租屋的公仔。
&esp;&esp;收拾的时候,她意外翻出一件旧校服,密密麻麻的名字签满了整件衣服,只有左胸口那一块,是空的。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没有多想,鬼使神差地把那件衣服叠好,塞进了要带走的行李里。
&esp;&esp;江修远帮她把东西一一归位,打开箱子,扫了一眼,皱眉道:「不是说让你把公仔先放在那边?」他书房自己的东西已经塞得够满,哪里还放得下,等之后换到更大的房子就能把她宝贝的东西一併收进来。
&esp;&esp;「可是这几个是我最爱的。」姜沐抱着其中一个盒子,理直气壮说。
&esp;&esp;他看了她一眼,也没有继续说,便让她去了。
&esp;&esp;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叁房两厅,以前他一个人住得很宽裕,书房、更衣室、主卧,各司其职,空间刚刚好。现在姜沐的东西一箱一箱搬进来,整个家忽然就有了别的气息,让他走进哪个房间都能看见她完全属于这个空间的痕跡。
&esp;&esp;他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往空出来的那排掛桿上一件一件放。「你的衣服也太少了吧。」
&esp;&esp;姜沐环顾了一眼他那几排衣服裤子,那收纳格里手錶,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小叠,沉默了一秒:「比起你,我太惭愧。」她工作性质不用出门,久了就懒得打扮,衣服买得少,款式也几乎清一色是休间t恤和牛仔裤,因为方便。
&esp;&esp;江修远从后头环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关係,以后你就是我的芭比。」
&esp;&esp;「外送到了,我下去拿,你收。」她一秒鑽出他手臂,自告奋勇去拿外送,把收拾的工作留给他。
&esp;&esp;江修远在更衣室里帮她把衣服折叠归纳,翻到那件校服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esp;&esp;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当年的同学,他一个个扫过去,没有自己的,因为那时候他和姜沐已经分手,她没有来找他,他也没有去找她。
&esp;&esp;可是这件衣服左胸口那块依然是空的,不是没有人签,而是刻意被留着的。
&esp;&esp;他看着那片空白,过了一会儿,转身去书房拿了麦克笔回来,迟来的名字,总是要补上的。
&esp;&esp;姜沐提着食物上楼,江修远已经坐在客厅,衣服收拾的事隻字不提。
&esp;&esp;「收完了?」
&esp;&esp;「吃完再继续。」他起身把食物提过去,拿去厨房装盘。
&esp;&esp;吃完午餐,他去洗碗,姜沐认命走进更衣室继续收拾,一推开门,就看见那件校服被刻意掛在最显眼的地方,原本空白的左胸口,签上了那个名字。
&esp;&esp;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叁个字,喉咙里有股难以言表的东西涌上来,兜了这么一大圈,终于补上了。
&esp;&esp;姜沐走去厨房,看着男人正在洗碗的背影,上前从后头环抱住他,把脸埋进他厚实的背,没有说话。
&esp;&esp;「干嘛?」
&esp;&esp;「毕业那天我是有想拿去给你签的。」她声音闷闷的。
&esp;&esp;「那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esp;&esp;「隔天我有去你家找你呀。」
&esp;&esp;「可是我没——」江修远的声音在这里断掉了。
&esp;&esp;记忆在这一刻猛地回笼,如涨潮的海水般倾泻而入。毕业隔天,那个从分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的名字,忽然显示在手机萤幕上,他看了一眼,没接,然后转身去了另一个女生的家,连他准备好要给姜沐的毕业礼物,那天也忘得一乾二净。
&esp;&esp;那个女生,露营区……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串连起来,像一块巨石从高处落下,砸进他的胸腔,把他所有自以为的深情压成粉碎。
&esp;&esp;他愣在原来的位置,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流过他的手背,流进水槽,带走水槽里一点细小的水花,也带走他以为没人看见的几滴泪水。
&esp;&esp;江修远没有察觉自己在哭,等他察觉的时候,眼眶已经是烫的,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滴进流动的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像是一个放荡不羈的人拿出真心,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承认。
&esp;&esp;她不答应他的求婚,是理所应当的。他在她心里,也许从来都不是那种值得交付一生的人。
&esp;&esp;姜沐发现他迟迟没有说话,水龙头的水还在放,她侧过头去看他,只看见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沾着水气。
&esp;&esp;「你哭了?」她把他强硬地转过身来,「你为什么哭?我说错话了?」
&esp;&esp;他没有说话,俯身把头靠在她肩上,像是把所有撑不住的重量都卸在这里,声音低落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所以你才不愿意跟我结婚?」
&esp;&esp;「当然不是。」
&esp;&esp;「你不相信我能做好一个老公?」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得更近。「还是觉得我一定会出轨?」他破碎的声音几不可闻道:「姜沐,给我机会,我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她没有说话,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想安抚他。
&esp;&esp;她还没想要怎么解释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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