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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哥哥!”
“外面打雷了,小喜害怕…呜”
“……”
陆庭洲到底心软了,这丫头哭起来要人命。
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像是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到床上,看都没看,直接用被子蒙头罩住她,躺在她身旁,双目紧闭:“最后一次,睡觉。”
没成想,真就是最后一次了——
后面即便他有心亲近,哪怕仅仅是来自兄长的笃意关切,程不喜自己也知道避嫌了。
毕竟大了,有性别意识了,她知道害臊。
说起性别意识,陆庭洲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寄养的妹妹过于关注,在高中。
刚开始一切正常,她年纪小,事儿多,刚来府上,胆子也小,害怕打雷和天黑,还有点儿挑食。亲妹从小养在苏州,外公的府上,和忠王府一条街,虽是胞妹,但并不常见,并且见了面也是各自不搭理,双方对彼此都瞧不起。
他从小锦衣玉食,没什么特别多的照顾小孩儿的经验,至多抱过舅舅家的调皮表弟,哈喇子流了他满襟,从此对幼童报以深沉的敌意。
程不喜却是个特例,她挺干净的,白皙绵软洁净,眼睛倍儿大,脸蛋儿特小,刚来的时候又瘦瘦巴巴,格外叫人疼惜。
养了俩月,跟脱了胎换了骨似的,一双眼睛清透得像块绝种的和田玉,也不怎么哭闹,相反特乖巧,和她同吃同睡的次数也不少。
可渐渐随着时间流逝,她开始发育,身体也抽高。
有天夜里陆庭洲随手一摸,不对劲,当夜就把她驱赶回自己屋了,任凭她在门口怎么嚎啕大哭,也没动摇。
那天抱着小鲨鱼来喊门,真就是最后一次了。
记得年幼的她曾在日记本里写:“最喜欢打雷的夜晚。”
“因为这样就能去敲哥哥的门。”
“虽然我害怕打雷,但是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和哥哥待在一块儿。”
陆庭洲曾见过她的日记本,粉色塑封,印着些模糊的小花图案,本子用得挺勤的,边边角角全部是崎岖的折痕,不怎么爱惜东西。
偶尔兴致大发,会提笔洋洋洒洒写个几行,多数是不成文的碎碎念。
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画了个什么画,跟哪个小朋友出去玩了,老师表扬了或者批评了谁,天气很好或者下雨不能出去玩有点烦……
字里行间全是那份年纪特有的简单快乐和小小的烦恼。高兴的时候,字写得飞扬些,还画个笑脸,不高兴的时候,笔划就重些,或者干脆在那页纸上戳好几个小点点。
印象最深,还是关于他的内容。
【过家家,我说将来要做哥哥的新娘,yoyo问我什么是新娘?我说每天都能见到的就是新娘^^】
【考试进步了,哥哥奖励吃蛋糕,开心嘻嘻嘻】
【考试退步了,罚站不高兴】
【二姐姐今天送我两颗海luo珠,还有好多钻石,我要把他们全部臧起来】
……
不知不觉陷入漫长的回忆里。
这突兀的静止让程不喜心头一跳,心想真走了?下意识地,她悄悄掀开被子,想往后瞧。
视线转动,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眼睛。
没有走。
还坐在那里,影子漠然高大,似一座沉默的山峦。
眼底涌动着她全然看不懂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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