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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项歌,”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想让我说什么?”
楚项歌看着她,目光平静。
“什么都不用说。”他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率婷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茶水已经凉了,琥珀色变成了深褐色,像一杯药。
“我知道了。”她说。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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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是给这座城市披了一层薄薄的纱。率婷和楚项歌并肩走在巷子里,谁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这段路的长度。
走到巷口,率婷停下来。
“我往左。”
楚项歌点了点头:“我往右。”
率婷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住哪里?”
楚项歌指了指远处的一片老旧居民楼:“那边,租了个小单间。”
率婷看着他指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楚项歌,曾经p站的ceo,开豪车、住别墅、身边女人不断。现在呢?租了一个小单间,穿一件普通的夹克,戴一只普通的电子表,在这个城市的一角,像一粒尘埃一样活着。
但她没有说“你受苦了”。因为那不是他该听的话。他该听的话是——“你活该”。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恨他了,是因为恨他这件事,太累了。
“楚项歌。”她叫他。
“嗯?”
“你那封回信,我收到了。”
楚项歌愣了一下:“什么回信?”
“我给你写过信。”率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寄出去。但写了。”
楚项歌沉默了几秒。
“写了什么?”
率婷抬起头,看着他。
“忘了。”
楚项歌笑了。那种笑,不是坏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温柔的笑。
“你还是这样。”他说。
“哪样?”
“嘴里没一句实话。”
率婷没有反驳。她转身,朝左边走去。
走了几步,她听见楚项歌在身后说:“率婷。”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他说,“那封信。”
率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没有转身,没有擦眼泪,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任眼泪往下掉。
“我没寄。”她说。
“我知道。”楚项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我收到了。”
率婷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夜色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怕看见他的夹克上沾着雨珠,怕看见他的电子表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怕看见他的眼睛——那种温柔的、平静的、让她想哭又不敢哭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走过去。怕自己会问他“你吃饭了吗”,怕自己会说“我煮了汤,要不要上来喝一碗”。她怕自己会心软。对一个人渣心软,是最愚蠢的事。但她不恨他了。她终于不恨他了。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恨太累了。她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活着上,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任何人。
率婷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铁锈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楚项歌的脸——瘦了,老了,但眼睛还是那样亮。
她忽然想起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她在信里问他:“你过得好吗?你出狱后有什么打算?”现在她知道了。他过得不好,但也没有那么不好。他的打算,就是活着。活着,然后告诉她——他出来了,他改好了。这就够了。
地铁进站了。率婷睁开眼睛,走进车厢。车门关上,列车启动,窗外的广告牌飞后退。她靠在车门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黑色的羽绒服,白衬衫,黑西裤,平底鞋。灰扑扑的,像一颗被雨水泡了的蘑菇。
但蘑菇还活着。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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