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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绪你凶什么啊?你跟得,我怎么就跟不得?”
姜绪瞪他,难得孩子气十足,嘴里小声嘀咕:“这是我姐姐,又不是你姐姐!”
林松茂是家里最小的孙子,脾气本就顽,他见姜绪竟敢凶他,当即就要跟他犟起来。
“哎别争啦,”姜织适时打断他们:“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等她几锄头挖下去,泥土里神迹般冒出一茬接一茬圆滚滚、尖尖嘴的东西,外头裹着厚厚的黄褐色皮壳,分明就是笋子的模样!
冬天竟然也能挖出笋?姜绪和林松茂两个小家伙都惊得合不拢嘴。
“哇!”林松茂瞪大眼睛:“织织表姐,这这是什么?怎么挖出来的?”
姜绪同样很是惊讶,他也想问姐姐,但又不肯做出林松茂那般大惊小怪的样子,只抿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织。
姜织一边埋头继续挖,一边不经意解释:“挖冬笋,首先要选好竹根,选两年到四年生的竹子,竹节稍有白毛,竹竿青翠,竹叶泛着微微黄的那种,就照着土肉松厚的地方挖”。
“再就是找竹鞭,”她喘了口气,用锄头指点着地面:“看竹子根的走势、枝丫走向,第一枝丫方向就是竹鞭的走向,找出露面的竹鞭,顺着它往土里挖,有些笋子长得时节不对,成不了春笋,也长不成竹子,就会烂在地里,变成死笋眼,顺着这些死孔,就能找出竹鞭。
“你们看,”她说着,她说着,用力翻开一大块泥土,深挖下去,“顺着竹鞭往下,冬笋便在这儿了。”
泥土中果然又露出几株圆墩墩、胖乎乎的笋子。
林松茂高兴极了,他其实没听懂要怎么找,只要有收获就够了,冬日成天吃些干腌菜,能有鲜竹笋吃简直天大的好事。
姜绪在一旁倒听得仔细,他想帮姐姐挖笋,可姜织见他小胳膊小腿,怕他撬不动土反砸到自己脚背,只叫他和松茂一起捡。
姜绪不看林松茂,自个儿背着小手,认认真真四处查看,他本就聪慧,一点就通,竟真帮着找到了好几处竹鞭走向。
直到傍晚,三人收获颇丰,背着一大篓子冬笋回了家。
远远地,林松茂就开始喊:“娘快来看,有好东西!”
看到那一筐笋子,家里几个大人都惊了一跳,听他们说了来历,廖氏既高兴,又不免担心:“你将我家的笋子冬天就挖完了,那入了春岂不是没多少可长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转瞬就变了脸色,不客气地责怪道:“织丫头你这也太胡闹了!这不就跟地瓜还没长成你就挖了,桃子刚成形你就摘了一个道理,为了冬天尝口鲜,断了春日的口粮,这怎么能行!”
“不不,舅妈,这跟那个不一样,”姜织连忙解释:“您看您家种的瓜,南瓜也好,冬瓜也罢,藤蔓太密了,是不是要打蔓整枝,瓜才长得好?”
“冬笋也是这样的,一根竹鞭上长得笋子太密了,待来年开春,春笋冒出头,冬笋还埋在地底下,吃了土的肥力,反而长不好。”
廖氏被她说得有点愣,心里一咂摸,好像这么说也有两分道理。
“再有就是,有些冬笋不挖,就会烂在土里,反倒浪费了,”姜织从筐子里翻出几株给廖氏看,确实有两株笋头已经捂黑了。
“是这个理,”坐在角落里外翁突然开口,声音低哑,慢声道:“我听人说,九前冬笋逢春烂,九后冬笋清明旺,一些笋子捂在土里发烂,就是你们不晓得怎么挖。”
外翁林焦堂是个半路出家的篾匠,跟竹子打了半辈子交道。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廖氏半信半疑,但还是叮嘱姜织不许再去挖了,说若是明年开春她家笋长得不好,你娘林移桃可赔不起。
姜织乖乖应下,晚上择了笋炒了两盘好菜,那味道,鲜得能叫人咬掉舌头!
林移山和松茂吃得停不下嘴,直说冬笋好吃,明儿还要炒这道菜,外翁两老也夸姜织聪慧手巧,林移桃更是高兴地弯着嘴没下来过。廖氏虽也觉得鲜笋美味,但越琢磨心里就越发不得劲儿。
她看看自家花树,又看看姜织,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来。
明明去年来时,姜织还是个屁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为了跟花树争口吃的,差点打起来。
这才过了一年,区别也太大了。乍看一眼,花树竟更像妹妹,完全比不过织丫头啊!
姜织挖这冬笋,其实还另有深意,她是想寻个新鲜玩意,方便送到城里,去给姜文贤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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