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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是它炸掉的不是水花或者倒霉的鳟鱼,而是尤利西斯耳畔的声音。
&esp;&esp;世界忽然变得纯白,枪声从远方传来,抵达自己的身边。尤利西斯朝它望去,看见父亲脑袋向后仰去的动作,以及眉心处的一个深色血洞。
&esp;&esp;脑袋像是锈住的齿轮,尤利西斯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还没等他看清那个血洞,刚才的枪声就再度响起。这次他看清楚了。
&esp;&esp;他看见一枚子弹从自己的母亲的脑袋中穿过,没入眉心,然后又从后脑勺的位置穿出来。
&esp;&esp;她头上的斗篷因为后仰的动作向下掉落,挽在脑后的头发飘转着散开。一朵红白相间的东西从斑驳头发中传出,像是一朵盛放的海葵,藏在线条化的浑浊海水中。而那颗黄铜子弹是唯一的实物,流星般从他的视野中飞出、消失,最后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esp;&esp;走廊尽头,一个人正拖着枪支指向这边。
&esp;&esp;淡淡的烟从他的枪口上升起,好像某个升起又转瞬消失的灵魂。
&esp;&esp;感受到母亲的尸体在自己的脚边倒下,尤利西斯朝下方看去。虽然已经倒下了,但他的母亲依然抓着她的手,眼球一番挣扎后凝固在向他注视地方向上,好像这样就可以给他带来温暖。他的父亲已经不会动了,但手臂大大地向外张着,看上去有点像保护者的姿态。
&esp;&esp;望着他们,尤利西斯感觉自己又开始眩晕了。意识像是一堆被搅碎的肉馅,他握着母亲的手晃了两下,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先看看对面的人长什么样。可他看不清,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象征着神职人员的衣袍上,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挪不开。
&esp;&esp;周围的宗教壁画开始活络起来。灰色的石壁似乎开始生出鲜艳的色彩,逐渐和记忆中家里的挂历以及装饰画重叠在一起。尤利西斯看着那件袍子,感觉自己又看到了那幅代表着惩罚的画,阴间使者将有罪之人拖下烈焰油锅,在他们的哀嚎中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们的肚子。
&esp;&esp;“教皇大人说了,圣德多大教堂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杀死他父母的人开口,带着颤抖和战栗,“我也不想杀人,我也不想杀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叛国者以及帮助叛国者的人混入人群中乘机逃跑,我是为了棱镜教,我是为了棱镜教,圣女会原谅我的……圣女会原谅我的!”
&esp;&esp;说着,他将枪口瞄准了尤利西斯,似乎打算就这么一鼓作气将他干掉。可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随后似被火灼了一般地向上跳起。
&esp;&esp;尤利西斯没有反应,只是近乎木然地盯着他。
&esp;&esp;只见一簇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那个人地后领燃烧了起来,色彩浓艳,有一种近乎鲜血般的红。那个人立刻卧倒,在冰冷地地板上滚来滚去,似乎想压灭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可那血焰却越燃越凶、越燃越烈,劈里啪啦地缠住他的脑袋,然后是他的身体。
&esp;&esp;鲜活的躯体一寸寸地向内收缩,最后停止挣动,变成一个焦黑扭曲的玩意。黑色的烟从上面悠悠升起,将走廊熏成一副扭曲的画。
&esp;&esp;尤利西斯立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神职衣袍上,那里有一个还没被完全融化的小小教徽。
&esp;&esp;他不知将那个教徽看了多久,直到眼睛被高温熏得生疼,他才如梦初醒了一般,松开母亲的手,捂住脸,发出一串似哭又似笑的声音。
&esp;&esp;“红月魔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esp;&esp;“帮你解决了一个仇人,不用太感谢我。”那个声音说,“预言全部实现,这下,你知道谁才是你该信任的人了吧。”
&esp;&esp;见尤利西斯不答,那个声音又说:“放心,他们会辜负你欺骗你,但我不会。事实上,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我会兑现所有对你的承诺。”
&esp;&esp;说着,那个声音在尤利西斯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像是美人鱼正打着转从他周身游过。
&esp;&esp;“好啦,现在是时候告诉你和棱镜教有关的真相了,我可怜的信徒。”她的笑声纯真而无害,像是欢快的铃铛,“只是,你还想听吗“你还想听吗,那个你绝对无法接受,比你眼前场景要惨烈千万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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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朋友们我出息了我日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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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图灵还没来得及听那个所谓的真相就被尤利西斯的记忆强行轰了出来。
&esp;&esp;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图灵被头顶白光晃得闭上了眼睛,等到好不容易适应光线,看向眼前,只见方才所有场景都消失不见了,现在呈现在她面前的,只是冷冰冰的玻璃审讯室,以及那只折断的胳膊。
&esp;&esp;再次触摸尸体表面,脑海中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出现。
&esp;&esp;注意到图灵的异状,扩音器内闪过一段手掌拍打话筒海绵的声音,齐野经过变声器改变的声音随即传来:“什么情况,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esp;&esp;艾陌森看戏似的声音响起:“这还用问吗,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出问题了。”
&esp;&esp;伊莎贝拉:“艾拉拉,去,把她拷上,拉出去枪毙。”
&esp;&esp;马克西姆:“不要这么和我的下属说话啊,你会吓到她的……另外枪毙是个什么鬼?”
&esp;&esp;巴特利特:“或许在枪毙她之前,我们可以听一下她的遗言,她胡说八道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esp;&esp;张钦遥:“她把你脑袋拧下来的时候也挺好玩的。”
&esp;&esp;图灵:“……你们在大声密谋什么,你们还记得你们的话筒是开着的吗???”
&esp;&esp;扩音器那边没声了,但不用看图灵也能猜出来那五张脸上那种无所谓又充满嫌弃的表情。
&esp;&esp;不过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东西,图灵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他们说清楚状况,思忖片刻,开口:“我觉得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我还是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esp;&esp;艾陌森:“也就是说你的异能确实出问题了,你无法看到他完整的记忆,对么?”
&esp;&esp;图灵:“不,出问题的不是我,是尤利西斯本人。就算你们真抓住他了,也未必能知道他不完整的那段记忆是什么。”
&esp;&esp;齐野适时插口:“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来,详细说说。”
&esp;&esp;图灵:“我正要说。”
&esp;&esp;将语言组织了一会儿,图灵将尤利西斯在黑色十九天以前的记忆向几人简要说了一遍。
&esp;&esp;伊莎贝拉听完,沉吟片刻,说:“虽然没有经历黑色十九天,但如果不出意外,在尤利西斯没完全疯掉的那段时间,我还在恩伦尔哥,她说的几个影响比较大的社会事件和我印象中的都对的上,她应该没隐瞒什么。”
&esp;&esp;张钦遥警惕:“会不会是她事先截取了那个时候的一些新闻信息,然后照着那些东西编的?”
&esp;&esp;伊莎贝拉否认:“应该不会。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和尤利西斯有关,比如禁书室事件,还有他当街袭击路人那一次。尤其是袭击路人那一次,当时全国都在庆祝阿莱塔怀孕来着,我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我弟弟给我抱怨说教皇非得让他们想办法封锁这件事情,他为此加了好几天的班。就算这个女孩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法把周围的环境以及人群细节说得那么细。”
&esp;&esp;于是张钦遥那边不再说话了。一道叹息声取代了她的声音,是马克西姆。
&esp;&esp;“这么看来,尤利西斯也确实可怜。”马克西姆说,“要是给他换一个成长以及教育的环境,或许他就不会这样了。”
&esp;&esp;图灵本来一直在下面听着,通过语言揣摩他们的态度,闻言倏而抬起头来,冷笑一声,直接开口:“你可怜他?你怎么不可怜可怜那些被他杀掉的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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