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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么多卷子,我书包拉链撑断了!江大附中,赔我书包!”
放学铃打响,不知是哪位高人率先发起抗议的呐喊,班级里很快此起彼伏闹作一片——
“我的妈呀,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我感觉我初中三年寒暑假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卷子……”
“江大附中,赔我十一!”
“江大附中,赔我假期!”
“江大附中,还我命来!”
“江大附中,你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假期的命啊!”
二班的学生们彻底疯狂,但显然再多的呐喊也毫无用处。
抱怨声和试卷的哗啦声,在放学铃响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几乎要炸开的书包往教室门外挤,实在蔚为壮观,又多少带点悲壮。
东篱夏自然也未能幸免。
她的书包沉得坠肩膀,手里还不得不额外拎了一个装满新发试卷的帆布袋,手指被勒得发紫,一想到还要一个人拎着这些东西走十分钟回到家里,只觉得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校门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妈妈和爸爸,两个人正探头探脑朝学校里面张望,生怕漏掉东篱夏的身影。
她转念一想,也对,每年十一假期爸爸妈妈都会回家的。
但两个人一起来接她放学,确实是第一次。
看到她大包小裹的出来,爹妈立刻大步迎了上来,东耀景先生不由分说地接过东篱夏肩上过分沉重的书包,徐瑞敏女士又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帆布袋。
“嚯,这么沉!你们学校这是给你们发金子了?”
肩膀骤然一轻,勒得充血的手指成功解放,东篱夏怔怔地看着爸爸妈妈轻松地将她的重负转移到自己肩上、手上,妈妈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伸手理了理她出来时蹭乱的刘海。
她鼻子猛地一酸。
从初中起,甚至更早,自打父母去北京工作后,放学一个人回家就是常态。无论刮风下雨,发了多少东西,书包有多沉,她都是一个人慢慢走,慢慢消化。
她早已经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不麻烦任何人。
可是现在爸爸宽厚的肩膀扛起了她的书包,妈妈的手接过她的帆布袋,他们一起站在这里,专门来接她。
她忽然有了一种被好好接住、稳稳爱着的感觉。
那么具体,那么突如其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没有,就是作业太多了。”
“没事儿,回家先好好歇歇。”爸爸摸了摸她的脑袋,“学习的事儿慢慢来。”
一家三口没有直接回江北爷爷奶奶家,而是先去了学校旁边的出租屋收拾东西。
“委屈你们娘俩了,”爸爸转身对东篱夏说,“住得还习惯吗?是不是太朴素了点?”
东篱夏摇摇头,就算这里没有江北家里宽敞,没有爷爷做的红烧鱼,没有奶奶的唠叨,但也有妈妈特意为她挑选的不透光窗帘,有护眼台灯洒下的柔柔的光。
“挺好的,”东篱夏语气很认真,“挺温暖的。”
真的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家”的感觉。
正准备换鞋,东篱夏眼尖地发现,门口靠墙的地上除了爸爸的大行李箱,又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礼盒,一盒是包装考究的茶叶,另一盒则是英文标识的进口牛奶。
她记得早上上学的时候还没有。
“妈,这是干啥?”
妈妈一边挂外套,一边解释道,“哦,那是你爸回来之后去商场买的。正好他回来了,我们想着趁你贺大大周阿姨他们还没回呼县老家,赶紧过去拜访一下。”
爸爸立刻接话,“对对,你贺大大做家居生意的,我们公司不是做地板嘛,有时候也能搭上话。这邻里邻居的,你又和人家儿子在一个班,还是同桌,于情于理都得走动走动。一点心意,人情往来嘛。”
爹妈一脸理所当然,可东篱夏心里却咯噔一下。
要去贺疏放家见他父母?
明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明明父母话里话外都是人情往来,但东篱夏就是控制不住地从那些客观理由的罅隙里,诡异地联想到电视剧里双方父母坐下来“相看”的场景。
她甚至能想象出待会儿的画面:两家大人客气寒暄,她和贺疏放被迫进行一些友好互动,然后在双方父母慈爱的目光下,尴尬地微笑、点头、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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