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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芦苇荡里的火把忽然全部熄灭。
&esp;&esp;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esp;&esp;船上的人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就听见咻咻几声破空响动。
&esp;&esp;不是箭矢,是更小、更快的东西。
&esp;&esp;“啊!”
&esp;&esp;“我的眼睛!”
&esp;&esp;惨叫声接连响起,那是侯三手下特制的吹箭,箭头淬了让人暂时失明的麻药,虽不致命,但足够制造混乱。
&esp;&esp;“放箭!”锦衣卫的声音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esp;&esp;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芦苇荡,大部分都落了空,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芦苇杆,发出噗噗的闷响。
&esp;&esp;而芦苇荡里的反击开始了。
&esp;&esp;这次是真正的箭。
&esp;&esp;不是一支两支,而是十几支同时从不同方向射来,直指两个锦衣卫和刘老大的几个心腹头目。
&esp;&esp;“保护大人!”
&esp;&esp;“呃啊——”
&esp;&esp;又一轮惨叫,一个锦衣卫肩头中箭,另一个险险躲过,刘老大一个手下被射中大腿,哀嚎着倒地。
&esp;&esp;“他们人不多!冲出去!”受伤的锦衣卫咬牙吼道,“不能让他们烧船!”
&esp;&esp;可已经晚了。
&esp;&esp;几支火箭从芦苇荡里射出,并非射向人,而是射向船帆和堆在甲板上的几捆防雨草席。
&esp;&esp;干燥的草席瞬间被点燃,火苗蹿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esp;&esp;“救火!快救火!”
&esp;&esp;船上彻底乱套了,有人想打水救火,有人还在往芦苇荡里胡乱放箭,更多的人在躲避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冷箭。
&esp;&esp;两个锦衣卫试图组织反击,可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紧接着又是几支箭专门破空而来,逼得他们只能找掩体躲避。
&esp;&esp;混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esp;&esp;火越烧越大,已经蔓延到船舱,滚滚浓烟升起,在夜空里格外显眼。
&esp;&esp;这时,芦苇荡里传来侯三的吼声:“撤,官军来了!快撤!”
&esp;&esp;火把再次亮起,十几个人影从芦苇荡里窜出,迅速消失在芦苇丛深处。
&esp;&esp;船上的人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河匪逃走,却没人敢追,船还在烧,还有兄弟受伤,谁知道芦苇荡里还有没有埋伏?
&esp;&esp;等泸州城的巡防营被火光惊动,乘着小船赶到时,丰泰号已经烧了小半边。粮袋被烧毁不少,更多的在救火过程中被水浸湿。八个衙役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刘老大的手下死了五个,伤了七八个。两个锦衣卫,一个肩头中箭,一个腿上挨了一刀,虽不致命,但也狼狈不堪。
&esp;&esp;至于河匪?早跑没影了。
&esp;&esp;巡防营的军官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慌乱,却也只能先救人、救火,再把伤员和幸存者送回城。
&esp;&esp;土坡上,沈照野和李昶静静看着下游渐渐平息的混乱。
&esp;&esp;火把的光点聚拢又散开,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烧焦的船体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和河风穿过芦苇荡的呜咽声。
&esp;&esp;“结束了。”沈照野说。
&esp;&esp;李昶问:“侯三的人?”
&esp;&esp;“照海盯着呢,一个不少,都撤出来了。看样子伤了两个,应当不重。”沈照野道,“锦衣卫死不了,但够他们疼一阵子。刘老大折了这条船和这批粮,又死了这么多手下,够他肉疼的。”
&esp;&esp;“粮烧了多少?”
&esp;&esp;“三成吧,更多的是浸了水,不能久放。”沈照野扯答,“不过无所谓,这批粮本来也不是给咱们的。”
&esp;&esp;李昶转头看他,沈照野事先并未说明:“接下来如何?”
&esp;&esp;“接下来?”沈照野笑了,“接下来,泸州的粮市就该有意思了。”
&esp;&esp;他拉着李昶往破庙里走,庙堂里虽然破败,但好歹能挡风。祁连已经生起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个小铜壶,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esp;&esp;两人在火堆旁坐下,沈照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糕饼。
&esp;&esp;“出来前让厨房准备的,垫垫肚子。”他递给李昶一块,“折腾大半宿,该饿了。”
&esp;&esp;李昶接过,小口吃着。糕饼也是泸州独有,甜糯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
&esp;&esp;沈照野自己也拿了一块,三两口吃完,又灌了半碗热水,停下,看着李昶吃。
&esp;&esp;“刘老大经此一事,一时内不敢再大批运粮。”沈照野开始分析,“锦衣卫吃了亏,肯定会查,但侯三那帮人手脚干净,查不到我们头上。他们最多怀疑是本地其他势力黑吃黑,或者怀疑裴家内部有人捣鬼。”
&esp;&esp;李昶点头:“裴家大房那边,日子不会好过了。”
&esp;&esp;“岂止不好过。”沈照野道,“秦孝献是个聪明人,看到锦衣卫的人受伤,刘老大的船被劫,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泸州这滩水太浑,贸然站队太危险。而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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