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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一会儿,皇帝便带着小妹去了寝殿。
&esp;&esp;“薛使君,你不会高兴得傻了吧?”皇帝一走,武夫们原形毕露,放肆起来。他们笑闹着来敬酒,薛成之后知后觉端起杯盏,一饮而尽。
&esp;&esp;寝殿升了炭火,李重珩换了一身戎装,从屏风里走出来:“你家二郎难得来一趟,你也不与他吃酒叙话?”
&esp;&esp;薛飞之正盯着案几上一堆毛毡,道:“小人与他不合,陛下怎就不相信?”
&esp;&esp;“我今夜就要出征,这些东西你仔细看好,免得趁我不在都丢了。”李重珩系着护腕,空出手来把一个毛毡兔子丢给她,“赏你。”
&esp;&esp;薛飞之捧着兔子看了又看,挤出话来:“……陛下就把丑的给小人吗?”
&esp;&esp;李重珩诧异地扫了她一眼。
&esp;&esp;薛飞之假意笑笑:“怎么说小人也是堂堂少正,却为陛下做这种事。崔六娘子要恨死小人了。”
&esp;&esp;“不是要报恩吗?五娘知道我有了旁的娘子,定会生气,你帮我的忙,就是帮她的忙了。”李重珩说着咧笑,就好像他的妻子只是出去踏青了。
&esp;&esp;薛飞之无言,等到李重珩抄刀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
&esp;&esp;夜色浓厚,他硬朗的眉目焕发着得胜的神采。薛飞之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他这样子了,心中有些不安。
&esp;&esp;言官斥他损害龙体,对祖宗社稷没有敬畏之心,让子民担惊受怕,是亡国之相。他不动刀了,躲起来偷偷扎这些毛毡。剪子与针把他的手扎得千疮百孔,他失去了痛以外的知觉。
&esp;&esp;他或许要去见他的亡妻了。
&esp;&esp;“陛下。”薛飞之快步过去,把毛毡兔子塞进他手心,“陛下克复山河,定能找到她的踪迹。小人想她了,就赏小人再见她一面吧!”
&esp;&esp;李重珩淡淡笑了下,没有应声,便消失在了长夜。
&esp;&esp;薛飞之彷徨出神,转头看见有个人站在步廊尽头。
&esp;&esp;四目相对,薛成之眉宇舒展,笑了下。薛飞之匆忙要走,他一步上来,把人拦在寝殿门外:“小妹。”
&esp;&esp;“不要这样叫我!”薛飞之进退不得,陡然生气。
&esp;&esp;薛成之却是低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陛下……他对你好吗?”
&esp;&esp;薛飞之低垂着头,双手抵在冰冷的门上:“好极了。”
&esp;&esp;“哦……”薛成之缓缓点头,支起身,莫名又笑,“你去西京的时候,二哥便盼着你能遇到一户好人家,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缘分。陛下自然是很好的,你在这里我也能安心。”
&esp;&esp;“我没你这个二哥,我讨厌你。”薛飞之钻进寝殿,砰地关上了门。
&esp;&esp;大年三十,李重珩南下,斥候侦查关中地区。
&esp;&esp;关中粮食历来靠江淮汉中补给,叛军靠河北远程补给在西京苦苦支撑。料想他们对汉水的货运垂涎已久,李重珩决定先发制人。
&esp;&esp;叛军却也不吃闲饭的,他们的巡兵发现了斥候踪迹,立马对京畿展开警戒。
&esp;&esp;裴书伊趁势进攻西京东南的咸阳,叛军对咸阳控制并不深,南北商队往来自由。
&esp;&esp;叛军从西京发兵支援,京畿的防控顿时有了空子可钻。李重珩带兵骚扰京畿一带,搅得叛军人心惶惶,以为朝廷大军倾巢而出。
&esp;&esp;穆云汉接到急报之际,正在温香软玉堆里。他给八房小妾封了嫔妃,又新娶了美人。
&esp;&esp;张皇后拉不下脸跟她们共同侍寝,他倒也乐得不用看那婆子的脸色。
&esp;&esp;他早就觉得张家娘子争强好胜,若不是为了张家的龙卢军,怎会让她做皇后。不过,鲍参军说了,皇后本就是个象征,就像瓶花放在那儿,时间到了自己就凋谢了。
&esp;&esp;寝宫里玉体横陈,娘子们早已习惯鲍参军的闯入,睡眼惺忪地问去哪儿。穆云汉懒得跟她们说,抓起鲍参军去调兵。
&esp;&esp;鲍参军现在不是参军了,是国之宰臣。不知他从哪儿抓来这么多有功名的人,愣是把朝堂塞得满满当当。
&esp;&esp;他们劝说,这是敌军的诡计,声东击西。
&esp;&esp;穆云汉觉得这就是做皇帝的坏处,这些舞文弄墨的家伙凭什么指点打仗。
&esp;&esp;穆云汉调了两万兵马支援咸阳,他转念一想,带了一队人马在城郊围堵。
&esp;&esp;李重珩在京畿闹了一夜,正要渡河去咸阳,两军狭路相逢。
&esp;&esp;李重珩身后不过几百轻骑,上千重兵黑压压地从平原那头飞驰而来。
&esp;&esp;“跑!”李重珩一声令下,轻骑似加速的雨燕,向后收起了羽翼减少风的阻力。
&esp;&esp;他们跑得很快,叛军在后头大肆嘲笑。
&esp;&esp;平原一望无际,他们根本没有埋伏的机会。叛军自然不怕,跟在屁股后头紧追不放,把箭矢乱放。
&esp;&esp;日出从地平线上升起,烧红了原野。群马仿佛踏在火上,这些家伙跑了好几个日夜,就快到极限了。
&esp;&esp;蔡酒脸晒得通红,朝李重珩喊:“主君好会撩人啊,那穆贼跟个猞猁一般跟在后头嗷嗷地叫!”
&esp;&esp;李重珩笑:“都说穆云汉长得凶悍,我没瞧清,遛近点给大伙儿瞧瞧!”
&esp;&esp;“得令——”蔡酒吹哨,殿后的人把随行的干粮毯子丢下马,全然一副溃败之相。
&esp;&esp;轻骑都是早年跟着李重珩入京的亲信,各个学了他的德行,狂妄得很。他们嗷嗷大喊:“陛下!啊,穆贼追上来了,陛下当心啊!”
&esp;&esp;“这帮孙子。”蔡酒偏头啐了一声,“陛下,穆贼定要来擒你。”
&esp;&esp;“好啊。”李重珩弯了弯唇角,转脸变得认真,他盯着远空那忽明忽暗的影,俯身加快马力。
&esp;&esp;穆云汉获悉李重珩的身份,果然兴奋地俯冲上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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