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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被篡改的指令（第1页）

禁区的深夜，潮湿的雾气像胶水一样粘在挡风玻璃上。

阿杜坐在警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自从回了禁区值班，他心里总压着块石头，穆夏那几通欲言又止的电话让他有些分神，但身为警察的职责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车载电台传出一阵急促的电流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各单位注意，收到紧急线报，禁区4号仓库生武装劫持，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携带重型武器。附近单位立即前往支援，重复，准许在必要时使用武力！”

阿杜眼神一凛，所有的疲惫瞬间清零。他迅拉响警报，一踩油门，警车嘶吼着划破黑夜，直奔那个被称为“禁区墓地”的旧仓库区。

到达现场时，4号仓库像一只巨大的铁甲怪兽，在这片荒凉的工业区边缘静静地趴伏着，透着一股死寂的凶戾。

阿杜拉紧了防弹衣的扣带，感受着由于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轻微指尖震颤。

他带着两名年轻的队员，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那扇生锈剥落的沉重铁门，侧身滑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还要暗，只有高处破碎的窗户漏进几缕暗淡的月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的刺鼻味和一种潮湿腐烂的霉气息，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部被那种陈旧的尘埃给填满了。

“别动！警察！”

阿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格洛克17枪灯瞬间划破黑暗，形成一道雪白的光柱。

他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举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平稳地指向前方未知的阴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仓库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紧接着，“哐当”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那是金属碰撞出的回音。

阿杜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就在那一秒，他看到一个佝偻的黑影从巨大的货架后面猛地窜出。

在头顶上方那盏闪烁不停、出滋滋电流声的应急灯映射下，对方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长条状的硬物，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闪着令人心惊的寒光。

“警察！放下武器！手举起来！”阿杜再次大喊，嗓音由于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

可对方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黑影出一声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嘶吼，脚下的步伐凌乱却极快，几乎是了疯一样朝着阿杜的方向扑了过来。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对方手中的“武器”猛地一抬，那是一个标准的、充满攻击性的扣动扳机动作。

在这样短的距离下，在光线极度干扰、情报显示对方持有重型火力的前提下，留给阿杜反应的时间只有短短的o.5秒。

那是本能压倒了理智的瞬间。阿杜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砰——砰——！”

两声清脆且刺耳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耳欲聋，火药燃后的焦灼味瞬间散开。

阿杜的视网膜被枪火的余光刺得生疼，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在手电筒的光柱下迅蔓延，瞬间染红了周围积满灰尘的地面。

阿杜咬着牙，维持着举枪的姿势快步冲上前，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正准备伸手搜缴对方可能掉落的武器，可当电筒的光圈真正打在对方脸上时，他整个人却像被雷击中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躺在血泊里的男人骨瘦如柴，那张脸因为剧痛和绝望而惨白如纸，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手里攥着的，哪里是什么自动步枪或者手枪，那竟然只是一截由于氧化而漆黑亮的、早已废弃的生锈水管。

男人那件破烂不堪的领口微微敞开，一张被血浸湿、揉得皱巴巴的病历单滑了出来。

阿杜颤抖着手捡起来，借着手电光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肺癌晚期。

阿杜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仿佛有一枚手雷在耳边爆裂。

那种强烈的耳鸣声像排山倒海般袭来，将周围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虚无的轰鸣。

“救命……救命啊……”

不远处漆黑的角落里，一个被流弹擦伤手臂的女人正缩在破旧的木箱后面。

她了疯一样尖叫着，那种充满恐惧和控诉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地扎进阿杜的耳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开火后的震动余感，可此时却冷得像冰。

阿杜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满是铁锈味的仓库里站了多久。

直到大批的警灯闪烁着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光影打在仓库斑驳的墙壁上，他才机械地放下了那双沾满火药味的手。

他的同僚们冲了进来，但迎接他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安慰，而是无数道惊愕、怀疑甚至带着嫌恶的目光。

带队的是平日里总管他叫“杜少”的王副队长，此时对方却沉着脸，避开了阿杜求助的眼神。

“杜力威，放下枪，配合调查。”王队的声音冷得像冰，公事公办地伸出手，“由于涉及到平民伤亡，你的配枪和警徽现在必须上缴。”

阿杜看着那枚曾经被他擦得锃亮的警徽被收进透明的证物袋，感觉心脏也被一并装进去封死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人当时的动作有多像拔枪，想解释仓库里的灯光有问题，可看着地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癌症患者，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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