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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个人的生死不重要（第2页）

我就像一个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木偶，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被迫走上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他们说，这是你该走的路，这是你的命，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可我从来都不想选这条路，从来都不想担什么大任，这条路，是被逼的，是被推着走的，是我根本没得选的。

我也曾心存过侥幸，也曾有过一点点期待，我想着，或许再坚持一下，就能遇到一个懂我的人，就能有一个能让我依靠的人，就能摆脱这无尽的孤独和煎熬。可一次又一次的期待，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真心，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到最后，我终于明白了，有些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生来就注定要独自淋雨，注定要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注定要在这凉薄的世间，孤身一人，走完这一生。

他们说，这是路的代价，是道的代价，是你选了这条路，就必须要承受的东西。可这条路，从来都不是我自己选的啊。是生活，是旁人，是这该死的命运，逼着我走上了这条路，逼着我一次次做选择，一次次割舍，一次次丢掉自己在意的东西。

我不想当什么圣人，也成不了什么伟人。那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壮志，那些“为往圣继绝学”的情怀，那些普度众生、传道授业的使命，我统统都不想要，也一点都不在乎。

我所求的，从来都只是简简单单地好好活着而已。不用背负那么多的期许，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不用独自硬扛所有的风雨，能有一段从容的时光，能去看看自己想看的风景，能放下所有的疲惫和煎熬，安安静静地、真真切切地活一次，就够了。

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心愿，在我这里，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连一场简简单单的旅行，都没法顺顺利利地完成；我连自己想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法全部走到；我连自己的行程，都没法好好掌控。我就像一叶飘在海里的孤舟，被风浪推着走，根本没法掌控自己的方向，只能任由风浪把我带到不知名的远方，任由海浪把我拍打得遍体鳞伤。

我不在乎什么众生，也不想去普度什么众生。那些人，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一丝一毫的温暖和善意，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他们？我连自己都快渡不过去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渡别人？

纵使是那位素来令我心生景仰、奉作精神先导的前辈先贤，面对日渐蒙尘混沌的世间万象，心底也曾漫起无尽怅惘与苍凉。

若非看透世事沉疴难消，他又怎会执着踏上漫漫长路，试图以一己之力拨乱正本？

就连这般心怀山海、风骨卓绝的先行者，尚且难以彻底扭转俗世的凉薄斑驳，更何况我只是天地间孤身漂泊的一介寻常凡人。

我自知资质庸碌、力量微薄，远不及先辈那般坚韧弘毅，也不愿耗尽半生心神，去执拗抗衡周遭纷繁污浊的尘嚣。

于我而言，别无宏图大志，所求寥寥，不过只想守住本心，安稳自在地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旅途，仅此而已。

可好好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这个世界明明很好啊。有辽阔的海，有连绵的山，有温暖的阳光，有热闹的人间烟火，有那么多美好的、温柔的东西。可这些美好，好像从来都不属于我。我就像一个站在玻璃窗外的人，看着窗里的人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心安理得地活着，没有担忧，没有理想，没有执念，什么都不用在乎，什么都不用想，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活着，真好啊。我真的好羡慕他们。

他们不用像我这样，活得这么清醒，看得这么透彻，所以也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他们可以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可以麻木地、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不用去想什么意义，不用去扛什么责任，不用去经历这么多的取舍和遗憾。可我不行，我看得太明白了，想得太透彻了，所以我注定要承受更多的苦难，注定要在这清醒的痛苦里，熬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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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一直在下雨，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下，从来都没有停过。别人淋雨，顶多是落一身湿冷，换身干衣服就好了。可我淋的雨，是带着冰碴的刀子，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扎得我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从来没有人为我撑过一把伞，从来没有一处屋檐，能让我安安稳稳地躲一躲雨。我只能咬着牙，淋着这刀子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哪怕走得跌跌撞撞，哪怕满身伤痕，也不能停下，因为我身后，空无一人，我没有退路。

我常常在想，一切要是能回去就好了。要是能回到当初买票的那一刻，我一定选早一点的班次，一定先去三亚，一定把行程安排得更从容一点；要是能回到小时候，我一定不要那么懂事，一定不要那么坚强，一定要哭着闹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偏爱和温暖；要是能回到那些做选择的路口，我一定不要选那条最难走的路，一定不要丢掉那些自己在意的东西。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人生这条路，本就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不归路，是一条无法逆转的量子单向时间维度线。时间只会往前跑，从来不会往后退，你走过的路，做过的选择，生过的事，一旦成为了既定的现实，就永远都没法回溯，没法撤销，没法重来。所有的“要是当初”，所有的“如果当初”，都只是自我折磨的念想，都是永远都没法实现的奢望。

就像这场旅行，我再怎么复盘，再怎么纠结，再怎么后悔，也回不到当初按下购票键的那一刻了；我再怎么想，也没法让时间倒流，没法让我已经丢掉的行程、已经错过的风景，再回来一次了。

时间总是有遗憾，只是我的遗憾，太多太多了。从小到大，我错过了太多的人，丢掉了太多的东西，放弃了太多的念想，留下了太多的遗憾。这些遗憾，一层叠着一层，堆积在我的心底，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每一次深夜想起，都是钻心的疼，都是无尽的悲凉。

时间总是有苦难，只是我的取舍，太多太多了。我从来都不想做那些艰难的取舍，从来都不想丢掉自己在意的东西，可生活从来都不给我选择的余地。它逼着我放弃童年的快乐，逼着我丢掉年少的憧憬，逼着我割舍对爱的期待，逼着我放下对生活的热情。如今，它还要逼着我放弃心心念念的五指山和儋州，逼着我接受这场满是遗憾的旅行。我一路走，一路舍，到最后，手里什么都没剩下，只有满身的伤痕，和满心的疲惫。

时间总是不完美，只是我舍弃丢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丢掉了天真，丢掉了热情，丢掉了期待，丢掉了信任，丢掉了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自己。我就像一个拾荒者，一路走，一路丢，到最后，只剩下孤身一人，站在这条单向的时间线上，前无去路，后无归途，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凉。

这场花了我ooo块钱的旅行，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场煎熬。原本三天的圆满行程，变成了两天的潦潦草草；原本满心的期待和欢喜，变成了无尽的内耗和痛苦；原本想要逃离苦难的奔赴，变成了新的苦难和遗憾。我常常问自己，这样的旅行，到底有什么意义？花了ooo块钱，千里迢迢跑过去，最后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两眼，一路奔波，一路赶车，一路憋屈，到底值不值？

答案是不值。一点都不值。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票已经买了，行程已经定了，时间已经不可逆了，我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除了接受这满是遗憾的结果，别无选择。就像我的人生，哪怕满是苦难，满是遗憾，满是身不由己，我也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能停下，不能回头。

夜越来越深了，已经到了月日的凌晨，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映出我满脸的疲惫和红血丝。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听不到，只有我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我常常在想，我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个人的生命，本来就不重要啊。世间那么多人，来过一遭，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像风掠过草叶，像浪打在沙滩上，退去之后，什么痕迹都留不下。绝大多数人，死后都会被彻底遗忘，尘归尘，土归土，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我这样一个渺小的、平凡的人，我的生命长一点，短一点，有没有人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我活了多久，而是我有没有真真切切地活过一次。

哪怕我一生孤苦，哪怕我满是遗憾，哪怕我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珍惜过，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从来没有拥有过依靠，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过这世间的凉薄，体会过人心的复杂，扛过了所有的苦难，放下了所有的不舍，我为自己活过，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够了。

有人问我，后悔吗？

后悔吗？

我看着窗外无边的黑夜，看着手机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行程，想着我这一路走来的孤独和苦难，想着我丢掉的那些东西，留下的那些遗憾，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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