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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闻骁想尽了一切办法,但因为时间隔了太久,治不得了。
耳根到脖子上的那道伤疤,是为了吸引圣上的注意,帮助她踏出离开冷宫的第一步而留下的。
还有藏在裙子下面,伤痕斑驳坑坑洼洼的膝盖,是在孙贵妃迁怒于她的时候,替她跪出来的。
还有太多太多。
闻骁在细数白芷身上的旧伤的时候,都忍不住后怕和心惊。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想到白芷对她的感情,为她付出的一切,闻骁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簌簌落下。
“姑姑,为什么?”
白芷慢慢地跪了下来。
面对闻骁猩红的眼睛和汹涌的泪水,白芷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殿下,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让你未来的路能够走得更顺畅,让你避开拦路的巨石。
她想说,殿下你还太年少,情。爱这种东西是蚀骨迷心的毒。药。若你是个普通的小公主,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驸马,姑姑都只会希望你与他恩爱白头。可你要走的那样一条艰难险峻之路,你注定是要被世人瞩目,他们会关注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恨不能趴在窗户上日日窥探你,姑姑舍不得你成为他们口诛笔伐的对象,舍不得他们用猥琐的目光去打量你,用下流的想法去揣测你。
可是,当四目相对的时候,白芷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想说的这些,殿下都明白。
对视片刻之后,白芷
“……殿下,我有罪。”
白芷深深地一个头磕了下去,“我罪在还将您当成不懂事的娃娃,没有将您的教导和吩咐放在心上,自行其是,越俎代庖,伤了您的心不说,也给周围的人起了个坏头。”
直到此刻,白芷才陡然醒悟过来。
她这次是真的大错特错,为了主子着想,心疼主子不是错,错就错在她自以为是的行径。
一个做奴婢的都能替主子做主了,这将主子至于何地?
主子的威严何在?
日后又该如何服众?
“殿下,奴婢知错了,您罚奴婢吧。”
罚?
该怎么罚?
看着跪伏于地的白芷,闻骁数次张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旁的黄连黄芩和吴珈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殿下激愤之下,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伤了姑姑与殿下之间的情分。
正僵持着,胡德秋顶着大雨跑了过来。
“殿下!沈督主携领工部都水司衙门一行大人前来拜见!”
这一行人的到来给了闻骁逃避的借口,素来果决的她,生平第一次做出了自己当初最为不屑的行径。
“我还有正事要办,此事……延后再议。”
说完,便招呼黄连伺候她回房梳洗更衣。
闻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伴随着脂粉遮盖掉微微红肿的眼圈,她心中的茫然和无措也被彻底压了下去。
姑姑和言蹊所作之事无关大局,要如何处置可以日后再说。
她现在要做的大事有太多,不可以被这种细枝末节牵扯分散精力。
梳妆完毕,闻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扬起完美无缺,平易近人的笑脸,走向了待客的花厅。
刚走进正院,隔着白茫茫的雨幕,闻骁就看到了花厅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珺知道自己应该先在花厅里坐着喝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闻骁的到来,一副望眼欲穿的架势。
这太不矜持了!
但是,好几个月不见,离得远了还好说,现在身处洛阳行宫,离闻骁那么近,他积攒许久的那股子思念就叫嚣着喷薄而出。
他之所以在花厅门口望眼欲穿,而不是一到洛阳行宫就丢下这些工部官员,直接先奔去寻找闻骁,已经是动用理智尽量克制权衡妥协过后的妥协了。
“殿下!”
看到沈珺,闻骁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她之前精神绷得紧,听到胡德秋跑来说什么沈珺都水司,就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之前给沈珺上的奏章,请求朝廷派遣擅水利之人前来河南,同她一起为即将到来的秋汛做准备,现在是沈珺把工部都水司的人给她派来了而已。
没想到,居然是沈珺亲自带人一起过来了。
思念多日的青年近在咫尺,那种打心底里陡然冒出来的欢喜之情,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
闻骁下意识就弯起嘴角,想要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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