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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散!”慕容景失声惊呼,他身形如影般掠出,试图在毒雾扩散前擒住沈念。
“站住!”沈念厉喝一声,左手从袖中撒出一排银针。
那些银针在烛火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浸泡过足以见血封喉的剧毒。慕容景不敢托大,生生在半空中收住身势,翻身退后。
“萧远琛,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这殿内所有的烛台里,早已被我放进了‘百劫香’的引子。”沈念站在紫烟边缘,面色如雪,眼神却亮得惊人。
“七绝散无毒,百劫香亦无毒。可当这两种药气在空气中相遇,便是这天下最霸道的散功之药。此时此刻,你每吸一口气,你的内力便会消散一分。王爷,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萧远琛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吸气,只觉得丹田处原本充盈的气息竟像是漏了底的木桶,飞流逝。一种前所未有的乏力感涌上四肢,让他那儒雅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敢算计本王?”萧远琛的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叫算计,这叫……礼尚往来。”
沈念背靠着微微震动的镇国玺石台,听着窗外愈狂暴的风雪。这毒烟只能困住他们一时。但她也听到了,在那漫天风雪之外,在那幽深的宫墙尽头,正有一声高亢的号角破空而来。
那是谢家军的号角。
那是那个男人的约定。
她握紧了袖中最后的半颗解药,眸光越过暴怒的萧远琛,看向那扇沉重的宫门。
“沈念,你终究还是太聪明了些。可惜,聪明的棋子若不听话,便只能成了一枚弃子。”
萧远琛的声音在空旷沉闷的皇极殿内回荡,依旧带着那股如春风化雨般的儒雅,可落在沈念耳中,却比北境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负手立于汉白玉阶之上,暗紫色的亲王蟒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殿外,原本守卫森严的禁军不知何时已换了副面孔,玄甲长刀,寒光凛凛,那是赵氏旁支蛰伏多年的私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属于宫变的血腥气。
沈念站在大殿中央,那一滴滴入地砖缝隙的鲜血已经干涸,但镇国玺散出的微光却愈炽热。她的一袭素色长裙在这一片肃杀中显得单薄而决绝,腰间的银针囊微微晃动。
她感受着胸腔内擂鼓般的心跳,面上却是一片沉静。她知道,从她踏入这皇极殿、从她动用沈氏血脉唤醒这枚沉睡百年的玉玺开始,她便再无退路。
“王爷筹谋多年,连病榻上的皇上都能算计,甚至不惜背负屠戮功臣的骂名去灭我沈氏满门。”沈念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直视萧远琛,“如今这镇国玺就在眼前,王爷却不敢伸手去拿,是怕这沈家的‘镇国’二字,你这谋逆之臣受不起吗?”
萧远琛的眼角微微抽动,温润的伪装下终于裂开了一道阴鸷的缝隙。他正欲开口,殿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踏入,他面容冷肃,手中的长剑犹带血迹,那是萧远琛最信任的谋士之一,也是最锋利的刃——慕容景。
慕容景的手中,还扣着一个人。
“沈夫人……”柳沁脸色惨白,髻散乱,颈间横着的那柄长剑已经压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她眼眸中满是惊恐,却在看向沈念时拼命摇头,“沈夫人,不要管我,走……快走!”
“闭嘴。”慕容景的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起伏,他看向沈念,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理智,“沈姑娘,王爷的耐心有限。镇国玺虽然开启,但若无沈氏嫡系心法配合,它不过是一块光的废玉。交出启动的口诀,我留她一命。”
沈念的呼吸猛地一滞。柳沁不仅是她的引路人,更是这段日子以来在这冰冷京城中唯一给过她温情的人。
她握着药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道德的枷锁如泰山压顶,而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玩弄权术的魔鬼,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
“慕容先生既然通晓古今,难道不知道沈氏一族的性子?”沈念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缓缓抬起左手,指缝间隐约有寒芒闪动。
慕容景眉头微皱,手中的剑下意识又逼近了柳沁脖颈一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念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慕容景的眼睛。
她在观察。
她在观察他瞳孔的微颤,观察他握剑手指的频率。这是她在沈氏旧籍中学到的“察形观神”。她现,慕容景虽然冷酷,但在提到“口诀”二字时,目光竟有一瞬的游移——他在急,他在替萧远琛着急,因为这皇极殿外的局势,或许并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稳固。
“想要口诀?好,我给你。”
沈念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动作决绝得让慕容景心头一跳。他本能地以为沈念要鱼死网破,握剑的手果然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在这一瞬!
沈念右手猛地甩出,一枚黑色的圆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砰”地一声在慕容景脚下炸开。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紫烟腾空而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却令人胆寒的幽香。
“七绝散!”
萧远琛脸色大变,急忙掩住口鼻连连后退。
这并非寻常迷烟,而是沈念在那残破医典中研制出的顶级毒药。入鼻者,三息之内经脉麻痹,任凭你武功通天,也动弹不得半点。
慕容景当其冲。他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柳沁反应极快,借着烟雾的遮掩,拼尽最后力气挣脱了他的束缚,连滚带爬地扑向沈念身侧。
“走!”沈念一把扶住柳沁,另一只手飞掐住镇国玺旁的一处暗格。
她并不是要逃,她知道逃不掉。她要启动的,是沈氏先祖留给这王朝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屏障——“惊鸿阵”。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朔风怒号。
原本寂静的雪原上,一团黑云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那不是云,而是奔腾的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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