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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爆出的气场,竟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魏衡愣在了原地。
沈念转过头,不再理会魏衡,全神贯注于指尖。
最后三针,是关键。
她屏住呼吸,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三根暗红色的长针呈三角之势,封住了皇帝的心脉,迫使那一线残存的生机向上逆行。
“噗——”
原本如朽木般僵硬的皇帝,突然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吐出一口带着腥甜香气的黑血。那血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瞬间融出一朵诡异的黑花。
魏衡刚要惊呼,却见皇帝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不再是浑浊无神的目光,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皇帝死死地盯着沈念,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扣住了沈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皇上!”魏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又惊又喜。
皇帝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吐,却被那残留的毒性扼住了喉咙。他死死盯着沈念,眼中满是挣扎。
“陛下,臣女在。沈氏沈念,在此救驾。”沈念忍着手腕的剧痛,凑到皇帝耳边,声音低而坚定,“您想说什么?镇北将军就在城外,大晟还在。”
皇帝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仿佛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后的意志,在沈念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三个如惊雷般的字眼:
“镇……国……玺……”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镇国玺。大晟开国之初便流传着的、能定山河兴衰、统领暗影龙卫的神物。
可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沈念如坠冰窟。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看向内殿后方的屏风,手指向那边颤巍巍地一指,声音低得只有沈念能听到:“萧……远……琛……”
摄政王,萧远琛。
那是皇帝拼死传出的最后一个讯息。下一刻,那股强撑着的清明瞬间涣散,皇帝的手颓然垂下,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厥。
“皇上!皇上!”魏衡起身上前,满脸的震撼与惶恐。
他并未听清皇帝最后说了什么,但皇帝刚才苏醒的那一瞬间,足以说明沈念真的做到了。
沈念却像脱力一般,一言不地收起银针。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劳累,更是因为那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力。
萧远琛……原来背后的真凶,竟然是那位看起来最不争名利、最是儒雅稳重的摄政王。
“沈姑娘,皇上他……”魏衡看向沈念的眼神变了。如果说第一次他觉得是巧合,那第二次,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沈家庶女,掌握着能左右大晟命脉的奇术。
沈念稳住心神,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冷淡地开口:“皇上暂时无碍,但刚才的清醒已耗尽了龙力。我需要去准备接下来的药方。”
她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故意侧过身,遮住了魏衡的视线。
在这一瞬间,她快从药囊里摸出一枚褐色的丹丸,趁着魏衡还在查看皇帝气息的空隙,将其悄无声息地压在了龙榻旁紫金烛台下方的凹槽里。
那是解毒方子中的第一味引子,也是她留下的唯一后手。
“魏大人,”沈念站起身,神色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的温婉,“皇上刚才吐出的黑血里藏着迷魂香的残余,大人最好派心腹彻查,别让这寝殿里的‘清净’,成了某人的温床。”
魏衡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拱了拱手:“沈姑娘的叮嘱,本将记下了。来人,带沈姑娘去偏殿休息,好生伺候,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沈念跟着宫人走出内殿,皇极殿外的风雪已经停了,但夜色更浓。
她穿过那道深深的宫墙走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囚禁了权力与欲望的殿堂。
上一次入宫,她是为了在京城活下去,是为了替谢行川解围;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镇国玺,萧远琛,还有那隐藏在沈氏医典背后的灭门真相。
“谢行川,”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手心沁出细汗,“你若再不来,这大晟的龙椅,怕是真的要换主子了。”
就在她踏入偏殿的那一刻,远在京郊的谢家军营中,一只信鸽划破长空。而此时,沈念并未注意到,偏殿的阴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已经盯了她许久。
那是慕容景,摄政王最锋利的那柄“影刃”。
偏殿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檀香味。
沈念踏入殿门的瞬间,脊背便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栗。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黏腻而阴冷。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细微到近乎无声的脚步,正不远不近地坠着。
阴影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显现。慕容景那张如同石刻般木然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明灭不定,他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断刃上,那是摄政王萧远琛最锋利的“影刃”,见血封喉,从无失手。
“沈姑娘,主子说你是个聪明人。”慕容景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磁性,“聪明人通常活得久,是因为他们懂得什么时候该闭眼,什么时候……不该回头。”
沈念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颤了一颤,但她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她不仅没有露出怯意,反而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褶,目光扫过窗外深重的夜色。
“慕容大人多虑了。大夫的眼睛,是用来辨穴位的,不是用来窥探天机的。”她声音清冷,却暗暗在心底倒数着时间。
三,二,一。
“噗通!”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陡然从内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以及魏衡那变了调的惊呼:“皇上!快,传沈念!快去!”
慕容景面色骤变,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缩紧。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念已经豁然起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语调比秋霜还要冷上三分:“慕容大人,若皇上现在咽了气,你家主子费尽心思布下的这局‘千秋大业’,怕是要在这皇极殿的冰天雪地里冻死了。还不带路?”
再次踏入皇极殿内殿,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已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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