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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陶盆可真结实……”
许凤姑转过身,脸上笑容已经收起,低声对许忘忧道:“没事吧?”
许忘忧摇摇头,看着手里裂了的陶盆,有点心疼:“盆坏了。”
“坏了就坏了,人没事就行。”许凤姑拍拍她的肩,转身对围观的街坊道,“散了散了,没事了!今天多谢各位乡亲作证!明天‘秘制’小菜多送一碟!”
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去。
林若安这才走上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先看了看许忘忧,确认她毫发无伤,才压低声音问许凤姑:“娘,他们……”
“周家找来的地痞无疑。”许凤姑哼道,“手段下作!还好忘忧机灵……”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研究破盆的许忘忧,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机灵?林若安心想,那分明是刻在骨头里的战斗本能被触发了!
回到后院,关上门。许凤姑拿出药酒,让许忘忧伸手,刚才挡那一下,虎口可能被震到了。许忘忧乖乖伸出手,掌心有些发红,但没破皮。
许凤姑一边给她揉药酒,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忘忧,刚才那两下子……跟谁学的?”
许忘忧茫然地眨眨眼:“没跟谁学……就是,他们冲过来,我有点慌,顺手就……盆就挡上去了。”
林若安和许凤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夜里,饭铺早早打烊。饭桌上,许凤姑宣布:“从明天起,‘秘制’小菜限量减半。忘忧,你最近别到前头来,就在后院帮忙。若安,你放学直接回来,别在外头逗留。”
这是要收缩防线,减少被针对的机会。
许忘忧咬着筷子,小声说:“可是……小菜卖得很好。”
“钱是赚不完的,安全要紧。”许凤姑不容置疑,“周家这次没得逞,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得稳着点。”
吃完饭,林若安回到自己屋里,心情有些烦躁。
许忘忧洗漱完,抱着枕头进来,很自觉地爬上床,靠里侧躺好。她似乎察觉到了林若安的低落,侧过身,看着她。
“若安哥,你不高兴。”她用的是陈述句。
林若安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躺下:“有点累。事情有点多。”
许忘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学着林若安平时安抚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林若安的胳膊:“别怕。我在。”
林若安被她这反向安慰逗得心里一软:“你今天……挺厉害的。那两个混混都被你打跑了。”
许忘忧皱起鼻子:“我没有打架。是盆自己动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其实……我当时脑子里空空的,就是觉得他们很讨厌,想让他们离娘远点。手和脚……自己就动了。”
又是身体记忆。林若安心里五味杂陈。
“忘忧,”林若安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完全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怎么打架,怎么……做别的事,你会不会……”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许忘忧打断她,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急迫,“我知道梦里那个人很可怕,但那是梦。我现在是许忘忧,我喜欢做饭,喜欢研究香料,喜欢……和你,和娘,还有四娘姐在一起。就算想起来,我也不会变的。”她抓住林若安的手,握得紧紧的,“你信我。”
林若安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我信。”
许忘忧似乎松了口气,往她身边又蹭了蹭,把脸埋在她肩窝处,闷闷地说:“其实……今天泼完豆腐脑,我还想,要是他们有刀怎么办?然后脑子里就闪过很多……怎么躲,怎么抢,怎么用别的东西打回去的法子。好多,好快,像早就印在那里一样。”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困惑,也有些不安,“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林若安心里一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奇怪。只是……你以前可能为了活下去,学过很多保护自己的法子。现在用不上了,但它们还在。就像……就像你会做很多复杂的点心一样,都是你的一部分。只要你不主动用它们去伤害无辜的人,就没关系。”
“嗯。”许忘忧在她怀里点头,“我只保护你们。”
两人相拥着,渐渐有了睡意。就在林若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许忘忧忽然带着浓重的困意,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其实……用豆腐脑泼人……效果不好。下次试试……辣椒水……或者……石灰粉……撒眼睛……跑得快……”
林若安:“……”
她瞬间清醒了,哭笑不得。好家伙,这还开始总结战术经验了?!辣椒水?石灰粉?这都是跟谁学的啊?!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颜恬静的许忘忧,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至少她想着的是“跑得快”,而不是“全灭口”。
这算……进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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