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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愿望。”陈野沉默片刻答道。
“那......”
“你想到什么,可以替我一起许了。”
江澜闻言低下头,心中默念白恰那虔诚鞠躬,四野寂静,只有风掠过树梢,将无声的愿望带走。
继续沿木头栈道进入森林,一路上,沿途的树干绘着各式的图腾,山间散落着不同姿态的奇石。
行至森林深处,江澜的镜头对焦在一棵被从中劈开,一半低垂,一半却仍屹立不倒的黑色枯木上。
“是雷击木。”陈野的声音几乎与快门声同时响起。
山体一侧被精心雕琢,悉心展现古老民族的文化风俗,另一侧则最大限度保留了原始的森林风貌,他们一路攀登,栈道上即可远眺层峦叠嶂,令人心旷神怡。
一路上都是实木的护栏,与周遭的生态完美地融为一体,上面系满了祈福的彩绸,大多以红色为主,期间偶尔夹杂着黄绿,山风拂过,彩绸也随之扬起,如一条条跃动的信仰之路。
除了原始的森林,萨满山毗邻阿尼湖,湖水随风轻轻漾起涟漪,远眺对岸的山林,连成片的白桦树看上去是层次丰富的绿。
在湖边的鹅卵石滩上席地而坐,万籁俱寂,只偶尔捡起一块小石打着水漂,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二人。
江澜不禁想象,从前的鄂伦春人在与自然为伴的原始生活中,是如何度过这样的寂静。
等他们再绕回广场,活动已近开始,人流明显增多,不得不下意识地靠近彼此,手臂时常相碰。
活动热闹而有序,简短致辞后,便是庄严的仪式。
身着萨满服饰的鄂伦春长者吟唱着古老的调子,声线苍凉悠远,却仿佛能穿透山林直抵天际。
传统的文艺演出则由一群孩童用稚嫩嗓音唱响的《高高的兴安岭》拉开了序幕,表演者们身着传统民族服饰,用鲜艳的衣裙与欢快的歌舞还原着这个鄂伦春族绚烂多彩的文化画卷,热情的舞蹈动作展现着狩猎生活与自然生灵,鼓声铿锵,仿佛与心跳共振。
夜色渐浓,篝火被“呼”一声点燃。
刹那间火星如金屑般飞舞,瞬间照亮一张张仰起的脸庞,将这个夜晚推向了高潮,炽热的温度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将在场人们的情绪点燃。
江澜几乎沉浸在镜头背后,这无疑是捕捉人文素材的绝佳时机,人声鼎沸,乐声悠扬,火焰噼啪作响,共同交织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他立于陈野右侧,像往常一样扯了扯他的袖子,本想凑近他耳边告知去向。
却不料陈野直接转过身来,两张脸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打在对方脸上,足以看清自己的身影在彼此的瞳孔里,跟随跃动的火光忽明忽暗。
“我......”江澜的身形明显一怔,心跳足足漏了一拍,他指了指涌动的人潮,还是凑上前,一只手虚拢在陈野耳侧,试图隔绝一些周遭的嘈杂。
“我去那边拍些照片,你在这等我可以吗?我很快就回来。”
只是江澜并不知道,他凑近的那只右耳,其实什么也没听见。
陈野看着他的眼神和口型,早已猜透,江澜的心思易懂,就像猫咪在准备狩猎前瞳孔会明显放大。
陈野只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等你。”
江澜于是端起相机,再次汇入人海。
他的镜头掠过燃起的篝火与映着微光的神像,穿过起舞的人群,扫过外围值守的警察,还有抱着孩子围观的笑脸......
它能聚焦于一草一木的微观世界,同样亦能囊括芸芸众生间的温情百态。
鄂伦春人信仰山神,而每个人心中,又何尝不是在追求着自己的坚持与守望。
恍惚间,他被热情的舞者拉进了环绕篝火的队伍。
“哎?”
等反应过来,他已随着人流缓缓移动,赶紧低头调整相机参数,以便于获取独特拍摄视角成片。
江澜突然有点社恐,只笨拙地跟着人群比划着动作挪动,短暂质朴的快乐将他感染,让他暂时忘却了按下快门键。
终于临近结束时刻,主办方提前备好的烟花在此刻腾空而起,伴随着声声呼啸,璀璨的烟花与地上奔腾的篝火共同将天空与大地照亮。
明灭的光影间,江澜下意识地透过人群的缝隙,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头攒动,光影流转,仿佛一种无形的定焦,无论周遭的人群如何喧闹变幻,他的视线总能精准地锁定那个静立于人群之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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