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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没睁眼的、瑟瑟抖的那种。”
“我不是猫。我是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因为像。”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梅比乌斯,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梅比乌斯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林墨羽重复了一遍,“你——你是梅比乌斯,‘无限’的英桀。你不喜欢人类,你亲口说的。但你愿意和我说话,愿意帮我写作业,愿意坐在我旁边,愿意——你明明可以待在任何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但你选择了坐在这里。坐在我旁边。你为什么?”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墨羽,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那片安静的、结了冰的湖面,又出现了裂纹。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而是一种更明显的、更深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着冰面、试图破冰而出的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嗒。然后停了。嗒。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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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和你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的。不需要‘因为’。就是有意思。就像——你为什么要呼吸?你为什么要吃饭?你为什么要睡觉?你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因为你不需要想。呼吸就是呼吸,吃饭就是吃饭,睡觉就是睡觉。它们是你存在的方式。和你说话——是我存在的方式。”
林墨羽看着她。梅比乌斯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又一次交汇。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你的意思是,”林墨羽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很有意思?”
“嗯。”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招笑咯?”
林墨羽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认识梅比乌斯的时间不算长,但从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不会解释。不是“不愿意解释”,而是“不会”。因为她在社交这方面是真的不擅长。
梅比乌斯看着他那双因为憋笑而微微弯起的眼睛,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不是‘招笑’,”她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那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尾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急促的、像是在赶时间的节奏,“是‘有意思’——‘有意思’和‘招笑’不一样。‘招笑’是滑稽,是引人笑,是因为你做了某件事让人觉得好笑。你不是。你是——你本身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
她停了。
她的嘴巴张着,维持着那个“是”字的嘴型,但后面的字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从容的嗒嗒嗒,而是一种更乱的、更急的、像是失去了节拍器指引的、杂乱无章的敲击。
林墨羽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平静,但那个平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恶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在看一只炸了毛的猫努力假装自己没炸毛”的、带着几分怜爱几分好笑的愉悦。
梅比乌斯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很大,大到她的肩膀都跟着抬了起来,然后又缓缓落下。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体内某种翻涌的、不受控制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这个人——你的存在方式——你说话的方式、思考的方式、反应的方式——都让我觉得……不无聊。”
“不无聊。”
“对。不无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让你不无聊?那我算是你的‘解闷工具’?”
“不是!”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然后又猛地压了下去。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骨骼出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咔声。
“你不是工具。”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你是——”
“是什么?”
“你是——一个让我觉得‘不无聊’的人。”
“那不就是‘解闷工具’吗?”
“不是!!”
梅比乌斯的声音又拔高了。这一次,梅比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明明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你为什么一直在笑”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解几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纠结。
林墨羽看着她那张纠结的脸,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嘴角咧开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上都写着一种“我赢了”的、孩子气的、毫无遮掩的笑。笑声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不大,但很真——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自内心的、觉得“这真是太有趣了”的笑。
“哎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原来我们亲爱的梅比乌斯是这么关心我吗?哎呀,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哈哈哈哈哈——”
“你住口!”
“哦齁!”(林墨羽被梅比乌斯一拳呼脸上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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