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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喉咙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挽救这濒临破碎(可能从未存在过)的“友谊”和今晚岌岌可危的生存环境。
“对、对不起,小识……”他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懊悔和小心翼翼,“是我脑子不清醒,想岔了……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就是今晚太乱了,我有点……吓懵了,真的!我错了,你……你别生气了,气坏身体不值当……”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这位姑奶奶能高抬贵手,别再飙,也别真把他当成什么猥琐变态赶出去——虽然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表现确实挺像的。
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留给林墨羽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了一下,梢扫过林墨羽的脸,带着一丝凉意。
但至少,没再让他“滚出去”了。
林墨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番丢人现眼外加诚恳(?)认错,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他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乱说话,只是僵硬地坐在床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祈祷这场“社死风暴”赶紧过去。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可能只有一两分钟),识之律者似乎终于平复了一些怒气。她转过身,依旧不看林墨羽,只是动作有些粗暴地掀开被子,自己先钻了进去,然后背对着林墨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灰色“蚕蛹”,只露出一小撮翘起的尾。
闷闷的、带着残余火气的声音从“蚕蛹”里传出来:“睡觉!敢打呼噜或者乱动就把你踹下去!”
这算是……允许他留下了?
林墨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好好好,我保证不打呼噜不乱动!我睡觉可老实了!”他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边,尽可能远离那个“蚕蛹”的边缘躺下,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惊扰了旁边那位心情显然依旧不佳的“室友”。
床不算大,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以及那无形中弥漫的尴尬和别扭。
黑暗中,林墨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毫无睡意。今晚生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老爹的突袭、爱莉希雅的影后级表演、小识的暴怒和“误会”、还有刚才那场史诗级的社死……信息量巨大,情绪起伏如同坐过山车,现在骤然安静下来,反而觉得精神亢奋,身体疲惫,脑子却无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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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旁边的“蚕蛹”也动了一下,显然也没睡着。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墨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战争,不能就这么僵着。他得找点话说,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缓解一下两人之间这古怪的气氛。说什么呢?继续道歉?怕是会让她更烦。聊晚饭?聊老爹?聊爱莉希雅?好像哪个都不太合适,容易踩雷。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话题。然后,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不是今晚的任何一幕,而是更早之前,久远得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却又在某些瞬间无比清晰——那个混乱、荒诞、却又莫名将他和小识的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夜晚。
“咳……”林墨羽清了清有些干的嗓子,试探性地,用很小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小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吗?”
旁边的“蚕蛹”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林墨羽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我那天半夜起来还看见你在用我账号打游戏的晚上。。”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可思议。那个夜晚,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就那么轻松的邀请识之律者打游戏,她还答应了。
“蚕蛹”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些,从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依旧带着点没好气,但似乎没那么冰冷的回应:“……记得。怎么了?又想说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林墨羽连忙否认,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吧,当时是有点……震惊。毕竟,谁能想到我们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能答应我的邀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暖意,“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坏?至少……多了个能一起打游戏的?”
他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底气,毕竟旁边这位“游戏搭子”脾气可不怎么好,技术嘛……时好时坏,但不可否认,自从她出现后,他原本有些单调的生活,确实“热闹”了不少,虽然这种“热闹”时常伴随着鸡飞狗跳。
“蚕蛹”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被子被掀开了一条缝,识之律者转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她半张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也隐约有光流转的赤红眼眸。她没看林墨羽,只是盯着天花板,语气硬邦邦的,但那股火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哼,谁要跟你一起打游戏。菜得要死,拖后腿。”
典型的“小识式”言。但林墨羽听出来了,这话里已经没了怒气,更像是习惯性的傲娇和吐槽。
他心里一松,知道话题找对了。他顺着她的话,故意用上了点激将的语气,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哦?我菜?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跑刀,被一队人堵在黑室撤不掉,要不是我……”
“那是意外!”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赤红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着光,“而且最后不是跑掉了吗!还捡了个大型电台!”
“是是是,您厉害,您跑得快。”林墨羽从善如流,不再争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气氛好像真的缓和了。他顿了顿,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鬼使神差地,用更轻、带着点试探和……或许是怀念,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的声音,问了一句:
“那……反正也睡不着,开一把?”
这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深更半夜,刚经历了一场“父见子未亡,掏出七匹狼”的惊魂和一场史诗级社死,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又别扭,他却在这里提议……打游戏?
但莫名的,他就是觉得,也许这个他们“认识”的方式,这个曾经(某种程度上)缓和过他们最初陌生与对立的方式,也能缓解此刻的尴尬,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笨拙的、试图回到某种“安全模式”的尝试。
黑暗中,他看不清识之律者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权衡,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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