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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韶坐在书案前,提笔在宣纸上书写,日光从窗棂照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今日仍是一身男装,头发高高束起,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与昨日的急切不同,此刻她神情专注,唇角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脚步声响起。
萧韶抬起头,只见林砚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一贯的月白长衫,发冠高束,面色果然比昨日好了许多,虽仍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几神采。
萧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休息一夜,确实管用。”
林砚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写满字的宣纸上,笑道:“在写什么?”
萧韶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宣纸递到林砚面前。
林砚接过,低头看去,只见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卯时起身,院中慢跑半个时辰,以活气血。
辰时用早膳,膳后练习五禽戏一套,舒展筋骨。
未时至申时,负重徒步,从州署到通判府,往返一次。
酉时用晚膳,膳后须散步两刻钟。
亥时,泡药浴半个时辰,以强筋骨、祛旧疾。
另:每日饮食加羊肉半斤,牛乳一碗,不许挑食,不许偷懒。违者,罚!
林砚看着这张纸,目光一时凝滞。这些训练放在平日里对他再轻松不过,可若是现在,无异于一场折磨。
可他还是笑了出来,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暖意,他将宣纸认真折好,郑重地收入袖中,“有劳殿下费心了。”
萧韶满意地点点头,又板起脸道:“看在昨日舟车劳顿的份上,便从明日开始。今日你且歇着,明日卯时,我在院中等你。”
林砚看着她那张故作严肃的脸,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是,殿下。”
酉末,云水阁。
西州的天比西京城暗得更晚一些,这个时辰京城早已是满街华灯,可这里天色仍然亮着,只是夕阳的余晖将整座西州城镀上一层金黄。
云水阁是西州最好的酒楼,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三层楼阁,雕梁画栋,在这边陲之地显得格外气派。
今日整个三楼都被包下,西州大小官员齐聚一堂,为林砚接风。
萧韶跟在林砚身后,踏入三楼大厅时,只见满室衣冠济济,绯的绿的蓝的,各级官员按品级分坐,见林砚进来,纷纷起身寒暄。
林砚一袭青色官服,衬得整个人清隽如玉,气度从容,他唇角含笑一一还礼,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宋知应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林砚的手:“林贤弟!来来来,快请上座!”
两人走到主位前,宋知应指着主位道:“贤弟今日是主角,该坐主位!”
林砚连忙推辞:“宋大人这是哪里话,您是知州,五品大员,下官初来乍到,岂敢僭越?这主位,自然该大人来坐。”
两人你来我往,推让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在林砚的坚持下,宋知应才“勉为其难”地坐了主位,林砚则是在他下首坐下。
萧韶被安排在靠近门口的圆桌,与一众品级较低的普通官员同坐。她端起茶盏,一边慢慢饮着,一边冷眼旁观,看着林砚周旋于众官员之间。
有人举杯敬酒,他便起身相迎,有人寒暄客套,他含笑应对,有人试探深浅,他滴水不漏。那模样倒是从容得很,像是生来便属于这里,没想到她最讨厌的场合,他倒是如鱼得水。
萧韶正看着,旁边忽然凑过来一张脸。
“这位小兄弟,”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官员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是林大人的护卫?”
萧韶淡淡“嗯”了一声。
那小胡子眼睛瞬间一亮,连忙给自己倒了杯酒,举到她面前:“小兄弟辛苦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萧韶没有动。
那小胡子也不恼,自顾自饮了,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听说林大人和长公主殿下交情不浅,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萧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小胡子见她沉默,正欲再问,旁边一名瘦削的年老官员忍不住接话,“他背后自然是长公主殿下了,否则年纪轻轻,能当通判,压你我一头?”
小胡子连忙向萧韶解释:“老詹上年岁了说话没有顾忌,小兄弟别见怪。”
“无妨。”萧韶满不在乎,她今日来这个宴席,不过是想暗中看看这西州官场都是些什么人,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和九霄阁勾结的蛛丝马迹。
她端起茶盏,默默饮了一口,视线落在送完菜离去的小二身上,目光忽然一凝。
这个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这个人又是谁。
萧韶正想的头疼,那小胡子官员已再次开口,讨好地问道:“不知道林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萧韶挑眉:“你问这个做甚。”
小胡子官员压低了声音,一脸暧昧:“这西州天高皇帝远,林大人孤身来此赴任,夜晚难免寂寞,小兄弟同为男子,自是懂的。”
第90章刺杀
你先走,不要管我
萧韶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心中怒气骤然涌动,夜晚难免寂寞?同为男子自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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