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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面上带着笑意,阙光此刻双手平放在膝头,腰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如坐针毡。
周洄点头,推门走了出去,屋门合上,三人神色各异。
谢危笑眯眯地望着他俩,诸微坦然迎上目光,带着故友重逢的欢喜,只有阙光垂眸,不敢直视。
“当事人都走了,阙光,你没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诸微一愣,随即想到方才入院时那一幕,心下了然,低头抿嘴。
“师父,我也是不久前才遇到谢泠,她同大公子如何相识,我并不知情。”
他抬手指向诸微:“当时诸微一直跟随公子,应该比我清楚。”
诸微脸上笑意瞬间散去,桌下狠狠踩了阙光一脚,面上不动声色道:“我也不清楚,听随便说两人从碧溪村出来,关系就很好了。”他忽地看向阙光:“你不正是在碧溪村遇上谢泠的吗?”
谢危目光又落回阙光身上,阙光几欲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闷声道:“是我的错,师父。”
“下山是谢泠要下的,认识周洄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有何错?”
谢危语气慢慢悠悠,顺手推过去一杯热茶。
阙光点头,双手捧过茶杯,刚凑到唇边。
又听得谢危轻轻一叹:“唉,也不知是谁,下山前同我讲,定会看好师妹,等师父回来”
阙光默默将茶杯搁回案上,轻轻推了回去。
谢危瞧他这样也不再逗他,笑道:“好了,我逗你呢。”
阙光闻言并未松一口气,反而沉声问道:“谢泠她知道师父”
谢危支着下颌,目光望向窗外:“怕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问,我也不说。”
诸微有些意外,这语气里怎么还有几分赌气和委屈,见阙光沉默,他也索性闭口不言。
“谢泠或许也是在等师父主动说。”
谢危轻笑一声,起身来到窗前,目光落到院中那棵倾倒的大树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惹得她如此生气。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办法回头了。”
诸微悄悄侧头看向阙光,阙光只当没看见不予理睬。
他望着窗前谢危的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瑟,阙光起身走上前与他并肩:“师父。”
“嗯?”谢危语气有些淡。
“谢泠她,一直很想你。”
“我知道。”
“我也是。”
话音落下,阙光垂下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拍了拍。
阙光喉间微微哽塞,刚要开口同他讲些自己下山后的际遇。
“但是办事不力还是要罚的。”
谢危忽然揽过他的肩,转身冲着诸微笑道:“你和小月儿什么时候成亲啊,我看我们阙光,很适合做个男傧相啊。”
诸微闻言,难得咧嘴笑出声。
……
谢泠在巷口找到蹲在地上的随便。
“还以为你会扑上来抱着我哭呢,怎么一见面反倒先冲我发起火了。”
谢泠蹲下身,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
随便赌气般拨开她的手,脑袋埋到腿间,一声不吭。
“天这么冷,回客栈再同我置气如何?”
随便仍旧头也不抬,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谢泠一巴掌拍了上去:“没完没了还,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当个徒弟唯唯诺诺便罢了,怎么做个师父自己也如此憋屈,谢泠霍地起身。
随便立刻抬头,哭得更大声:“你去哪儿!你不要我了?你眼里只有周洄,他去哪儿你也去,他跳崖你也跳!如今他平安无事了,你半点也没想起我,只顾着跟他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谢泠被他说得脸颊通红,急忙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哪儿学的这么多词,我这不是没来得及给你们写信,又遇到好多事……”
谢泠三言两语说了坠崖后的遭遇,刻意隐去云景的事。
随便抽泣着起身,拎起谢泠的衣袖擦了擦眼泪:“下次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
没等谢泠开口,随便伸手抱住了她:“他有诸微,有周家,有那么多人护着,可我只有你了,谢泠。”
谢泠拍拍他的背:“你这样讲多没良心,你的剑还是人家送的。”
随便闷声道:“那些,那些跟你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你就是人太好了,见不得人家委屈,谁都想救,我不想你因为任何人出事。”
他轻轻补了一句:“包括我。”
谢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许久未见,嘴变得这么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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