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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韩成问他:“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他没忘,但他也想起,那些百姓,那些孩子,他们的父亲,也死了很多人。死在韩国的战乱里,死在楚国的苛政里,死在六国互相攻伐的路上。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复国的口号,他们需要的,是地,是饭,是书,是路。
张良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臣愿为秦吏,辅佐陛下,安定天下。”
嬴政看着他,目光温和:“起来吧。”
张良站起来。
嬴政走回案前,拿起一份诏书,递给他:“这是寡人拟的,西域都护府。等时机成熟,寡人打算派人去西域,打通商路,设立都护府。你愿意去吗?”
张良接过诏书,看着上面陌生的地名。西域,都护府,商路。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
嬴政说:“寡人知道你不甘。寡人不求你甘心,只求你,把你治理楚地的本事,用到更远的地方。”
张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愿往。”
嬴政点了点头。
张良告退,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他回过头,看着嬴政。
嬴政已经继续批奏章了,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件小事。
张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出殿外。
咸阳·驿馆·夜
张良独自坐在窗前,他把那枚韩王室玉佩拿出来,放在掌心。
月光下,玉佩依旧温润。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子房,这是咱家的根。根在,家在。”
他也想起今天在章台宫,嬴政问的那句话:“你可愿为秦吏?”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咸阳的灯火,比楚地更密、更亮。驰道从城中穿过,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楚地庄园里,对韩成说的那句话:“复国之后呢?”
现在他有答案了,复国之后,还是这条路。而这条路,秦人已经铺好了。
他把玉佩收起来,贴身放着,然后他轻声说:“父亲,这玉佩,儿子还留着。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让大秦,变成第二个韩。”
“也为了提醒自己,儿子是韩人,但儿子要做的,是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
“您会怪儿子吗?”
夜风吹过,没有人回答,但他仿佛听见父亲说:“子房,你长大了。”
窗外,夜风吹过。
远处,灯火依旧亮着……
咸阳·章台宫·同一夜
嬴政面前摆着黑冰台的密报:“张良临行前,把握玉佩良久,收之,启程赴楚地。”
苏苏飘在旁边,看着那行字,小声说:“他还留着玉佩。”
嬴政没说话。
苏苏:“阿政,你说他留着,是念旧,还是不忘?”
嬴政:“都一样。”
苏苏不解:“一样?”
嬴政:“念旧的人,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忘的人,才知道自己要去哪。”
苏苏想了想,然后说:“所以,你让他去西域,是因为他知道要去哪了?”
嬴政没说话,但他批奏章的笔,比刚才轻快了些。
苏苏看着那支笔,忽然笑了:“阿政,你高兴就高兴呗,笔都快飞起来了。”
嬴政瞥她一眼。
苏苏立刻闭嘴,飘走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第140章第140章[VIP]
邯郸城外·荒丘·黄昏
李牧站在一座无名的土丘前,身后跟着十来个老兵。
他们都是赵国旧部,今天是最后一次送他们回乡。过了这道丘,前面就是邯郸城。他们可以进去,找亲戚,找故人,找一块能埋骨的地方。
李牧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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