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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凭什么（第1页）

屋里瞬间安静，没人敢回答。因为现在，连皇帝都已经不敢确定，哪些是谣，哪些是真。而另一边，北镇抚司终于查出了一件更诡异的事，“那些妖书，版本不一样。”副使把十几本册子摊开。

段沉皱眉：“什么意思？”

“有些内容，被改过，而且不是同一个人改的。”

他指向其中一页：“这一版写‘兵部有人通敌’，另一版却变成了‘兵部有人私造军械’，还有这一句，有的写‘四皇子生辰有异’，有的却直接写成‘并非皇室血脉’。”

空气骤然静住，段沉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妖书，已经开始“长大”了。最初，也许只有一个源头。可现在，无数人开始自己添内容，自己抄，自己改，自己传，就像一场失控的大火，没人知道。最初那一点火星，到底在哪里。可如今，整座京城都已经烧起来了，而最可怕的是，这些“改动”，会让妖书越来越像真的。

因为每个人都会往里面塞“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想到这里。

段沉忽然低声：“顾闻渊.....你到底想把京城变成什么样？”

夜里，沈昭宁终于见到了那本最危险的妖书，是青竹偷偷从黑市买回来的，因为现在，居然已经有人开始高价倒卖妖书，甚至越“新”的版本越值钱，沈昭宁翻开第一页，很快，她脸色变了，因为这一版里，居然新增了一段内容：四皇子身边，有一女子，其父当年曾入东宫密档。

青竹猛地吸了口凉气：“这是在写姑娘你！”

沈昭宁没说话，她继续往后翻，后面甚至还写：真正握刀的人，未必在朝堂。

烛火轻轻晃动，屋里静得吓人。

青竹气得发抖：“他们疯了吗？这种东西也敢乱写？”

沈昭宁却缓缓合上书，她终于明白了，顾闻渊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他写了什么。，而是：只要他开了头，后面，就会有无数人替他继续写下去。而人们最喜欢的，永远是“最像真的谎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楚宸骁来了，可这一次，他进门后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目光，让沈昭宁心口忽然微微一沉，因为她第一次发现，楚宸骁似乎也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也开始犹豫了。

半晌，他低声问：“昭宁，你父亲当年......真的没参与东宫旧案吗？”

屋里一下静了，静得连烛火爆开的细响都听得见，青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她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从楚宸骁嘴里问出来。而沈昭宁，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很久没说话，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把桌上的妖书轻轻翻过一页，那句：其父当年曾入东宫密档。像一根针，安安静静扎在空气里。

半晌，沈昭宁轻声问：“殿下是在查案，还是在怀疑我？”

楚宸骁手指微微收紧，他张了张口，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一瞬，他确实迟疑了。而最可怕的是，那迟疑，不是因为证据，只是因为，妖书反复提到了她，一次，两次，三次。像有人故意把怀疑慢慢种进他心里，屋里安静得越来越压抑

青竹终于忍不住：“四殿下！你怎么能信这种东西！”

楚宸骁猛地回神，他低声：“我不是信。”

“那你为什么问？”

青竹眼圈都红了：“姑娘为了查案几天没睡！外头的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如今连殿下也......”

“青竹。”沈昭宁轻轻打断她，她始终很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安静得让人心口发沉。

她看着楚宸骁，轻声道：“我父亲当年确实进过东宫。”

空气骤然一静，楚宸骁眸色微微一变。

青竹急得脸都白了：“姑娘！”

沈昭宁却继续道：“因为那时，他是东宫修典官，负责整理藏书，东宫出事后，他便辞官回乡。”

她说这些时，声音很稳，可楚宸骁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问过，沈家当年经历过什么，或者说，他从前根本不在意。因为他默认，沈昭宁不会骗他。可如今，妖书只是轻轻写了一句，他居然真的开始查。想到这里，楚宸骁心口忽然一沉，因为他终于发现，怀疑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屋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沈昭宁轻声道：“殿下今日来，是为了问这个吗？”

楚宸骁低声：“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页纸，“北镇抚司刚截到的新妖书。”

沈昭宁接过，只看第一眼，她瞳孔便微微一缩，因为上面赫然写着：沈氏女，知旧宫秘事，其父留有东宫遗册。

最下面，甚至还有一句：她若开口，京城必乱。

青竹气得发抖：“疯了......他们彻底疯了......”

可沈昭宁却忽然明白，顾闻渊，终于开始对她动手了。之前，妖书只是隐隐提她，可现在，已经开始直接把她推进风口。因为，只要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她，她就会变成“最危险的人。”

而这时，楚宸骁忽然低声：“今日朝上，已经有人提议查沈家旧档。”

青竹脸色瞬间白了，沈昭宁却很平静：“陛下同意了？”

“没有，但也没拒绝。”

空气忽然静住，没拒绝，意味着，皇帝也开始动摇了。沈昭宁缓缓垂下眼，她忽然觉得有些冷，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拖进来了。从前，她是查案的人，可现在，她也成了“被怀疑的人”。

而且，没人会在意真相，他们只会想：“她父亲为什么刚好在东宫？”

“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她和四皇子走得那么近，是不是另有目的？”

这些问题，哪怕没有答案，也足够毁掉一个人。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又传来骚动。

“锦衣卫来了！”青竹脸色骤变，下一瞬，段沉已经带人进院，气氛瞬间压下去，段沉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沈昭宁手里的妖书上。

他低声：“沈姑娘，奉旨，查沈家旧档。”

青竹一下冲上前：“凭什么？就因为几本破书？”

段沉没理她，只是静静看着沈昭宁，“姑娘若问我，我也觉得荒唐，可如今......”他顿了顿，“所有人都怕漏掉真正的线索。”

这一句话，让屋里彻底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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