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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都是胡言（第1页）

而网中央，是一行被她反复圈出的字：顾闻渊。前东宫侍读，十年前失踪，全家灭门，如今，妖书案主谋。

青竹低声：“姑娘，你说......他是不是想让当年参与的人全都互相猜？”

沈昭宁缓缓点头，“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自己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楚宸骁来了，可今日，他脸色明显不对，甚至刚进门，就直接把一封密信扔到桌上，“看看。”

沈昭宁打开，下一瞬，眉头骤然皱紧，那竟是一份匿名举报，内容只有一句：妖书真正的线索，一直在四皇子府。

青竹脸色瞬间白了：“这也有人信？”

楚宸骁冷笑了一声，“信，而且很多人信，今日父皇已经问我，为何妖书每次都与你同时出现？”

空气瞬间安静，沈昭宁缓缓抬头，她忽然发现，顾闻渊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从来不直接杀人，他只是“让所有人看起来都像凶手。”如今，谁都可能和妖书有关，谁都可能藏秘密，谁都可能突然变成幕后之人。于是，所有人开始互相怀疑，包括皇帝，包括皇子，甚至，包括身边最亲近的人。

想到这里，沈昭宁心口忽然微微一沉，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种怀疑，迟早会蔓延到她和楚宸骁之间。而另一边，北镇抚司，段沉终于查到了一个关键名字，“顾仲平。”

副使一愣：“谁？”

“十年前东宫典籍官，后来失踪。”

段沉把卷宗扔到桌上，“而且。”“他是顾闻渊的兄长。”空气瞬间静住，副使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嗯。”

段沉低声：“顾家当年，可能不只是灭门，而是知道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急报：“大人！城西发现尸体！”

段沉眸色一沉：“谁？”

“刑部主事，卢文昭。”

“死前......”

那锦衣卫声音发紧：“他刚举报过同僚。”

半个时辰后，城西旧巷，尸体靠在墙边，双眼圆睁。像死前极度惊恐，而最刺眼的是。他怀里，居然塞满了举报信，有举报同僚的，有举报上官的，甚至还有举报自己岳父的。风吹过巷口，纸页哗啦啦乱飞，像满城疯掉的猜疑，段沉缓缓蹲下，尸体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勒痕，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可真正让他沉下脸的，却是卢文昭手里，死死攥着一页妖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当所有人都像凶手，真正的凶手，就再也找不到了。

夜色越来越深，而此时，皇宫里，皇帝终于第一次失眠了。

太监总管低声：“陛下，该歇息了。”

皇帝却一直没说话，他坐在灯下，手里正拿着那份名单。裴正勋，卢文昭，韩策。......这些名字，很多都是他亲自提拔的人。可如今，他们一个个出事，而更可怕的是，皇帝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怀疑他们。甚至怀疑：当年东宫那场火，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风吹得灯火轻轻一晃，皇帝忽然低声：“你说......妖书里那些东西，会不会有些是真的？”

太监总管瞬间跪下：“陛下慎言！”

可屋里，却久久没人再说话，因为连皇帝自己，都已经开始怀疑了。

京城开始出现一种很奇怪的人，他们不信妖书，却天天研究妖书。茶楼里，有人专门拿着几本册子逐句对比。

“这一段是真的。”

“这个时间对不上。”

“等等......这里写许子慎死前入宫，可那夜宫门记录确实空了一刻钟。”

说话的人越分析越兴奋，旁边听的人越听越发冷。因为他们发现，妖书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胡编，而是，它总能拿出一点真的。然后把假的，藏进真的里面。于是，没人敢完全不信。而这一日，新的妖书终于又出现了，比之前更薄，只有短短三页，可整个朝堂，却因此彻底炸开。因为第一页，写的是户部，永昌三年，赈灾银少了十七万两。第二页，写的是礼部，先帝病重期间，有人私改祭典名单。而第三页，只有一句：假的话，为何你们都不敢查？这一下，六部彻底乱了，因为前两件事，都隐约有迹可循。尤其赈灾银，当年民间本就传过流言，只不过后来被压下去了。于是，现在最难受的，反而是那些官员，因为他们明知道：妖书里很多东西是假的。可偏偏，又不敢保证，里面没有真的。

于是，怀疑开始越来越深，户部尚书今日上朝时，甚至连官袍都穿错了，因为他一整夜都在翻旧账。而刑部更离谱，昨夜三个主事，居然互相偷偷查档，最后差点拔刀。整个京城，已经开始进入一种“人人都觉得别人有鬼”的状态。而此时，沈昭宁终于见到了最诡异的一幕，她今日去顺天府调卷宗。

刚进后院，便听见有人争吵“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你怀疑我？”

“谁让你那天去过码头！”

“我去码头是查案！”

两个衙役已经快打起来，旁边人却没人劝，因为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像都在想“他会不会真有问题？”

沈昭宁忽然停住脚步。

青竹低声：“姑娘？”

沈昭宁缓缓道：“现在已经没人正常查案了，大家都在互相猜。”

而最恐怖的是，这种猜疑，正在慢慢变成“默认”，谁被怀疑，谁就先输，因为没人愿意等真相。与此同时，楚宸骁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妖书正在侵入皇室，今日午后，他奉旨入宫，结果刚进御花园，便看见两个小太监远远跪下，动作恭敬，可等他走过去时，两人却下意识低头避开视线。像不敢看他。楚宸骁脚步微微一顿，他忽然意识到，连宫里的人，都已经开始怕自己，或者说，怕“被牵连”。

因为如今关于他身世的流言，已经越传越离谱，甚至开始有人偷偷议论：“四皇子若真非皇室血脉，那如今的储位......”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可不说，比说出来更可怕。御书房里，皇帝脸色也越来越沉。案上，正摆着新妖书，其中一页，甚至写到了先帝：先帝晚年，曾疑血脉。只有短短一句，可皇帝盯着那行字时，手却一点点收紧。因为只有他知道，先帝晚年，确实疑心极重，甚至曾秘密查过皇子起居。可这件事，外人根本不该知道。

太监总管低声：“陛下，这些都是胡言。”

皇帝却没立刻说话，半晌，他忽然问：“你说，写书的人，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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