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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摇头,倔得像头小牛犊:“奴婢守着小姐。”
裴清许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这丫头,只好由着她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穗芒披着外衣站在门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蹲在床边的月影身上。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月影絮絮叨叨的担心,裴清许无奈的安抚,还有那翻来覆去的动静。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明白了什么。
穗芒没有惊动屋里的人,只是退后一步,站在门外等着。
过了许久,月影终于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忧心忡忡的神色。她抬头看见穗芒,愣了一下。
“穗芒?你怎么在这儿?”
穗芒望着她,声音平静如水:“小姐没事,你不用担心。”
月影急了:“怎么没事?小姐额头好烫!”
穗芒的嘴角又动了动,那弧度很浅,却带着几分了然。
“小姐不是热。”她说,“是心里有事。”
月影眨眨眼,没明白。
穗芒望着这个一脸懵懂的丫头,难得又多说了几句:“小姐今日见了那么多人,生了那么多事,心里想的事情多,自然睡不着。
你守着也没用,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月影愣愣地听着,忽然恍然大悟。
“哦——!”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说小姐在……在想事情?”
穗芒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月影挠挠头,又想了一会儿。她拧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新信息。忽然,她眼睛一亮,凑近穗芒,压低声音问:“那小姐在想什么事啊?是那个周昀?还是秦太医?还是那个陈大奶奶?”
穗芒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月影莫名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穗芒什么都没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月影追在后头,还在嘀嘀咕咕地猜:“我觉得是秦太医!他今日夸小姐好看呢!不过那个周昀也挺能说的……哎呀,也可能是陈大奶奶那事儿太气人了……”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裴清许听着外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于松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那些明明灭灭的光影。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和墙角那盏夜灯的光混在一起,在帐顶上描出朦朦胧胧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流云。
她望着那些光影,唇角又弯了弯。
这两个丫头,一个懵懵懂懂,一个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不说话,倒是……挺配的。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
静待天明。
雪又下了几场。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厚,把整个青州城都裹进了白茫茫的柔软里。
裴清许窝在小屋里,哪儿也不去。
月影天天守着她,到了时辰便捧出那只青瓷瓶,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那手法越来越娴熟,涂得越来越均匀,一边涂一边絮叨:“小姐今日气色真好”“小姐这里又淡了些”“薛神医的药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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