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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城的天空,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铁灰色。
不是云,是成千上万座军营灶台升起的炊烟,混杂着初春尚未散尽的寒意,低低地压在城头,也压在每一个守军与百姓的心头。
这座大渊经营了数百年的皇都,此刻像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衰老巨兽,蜷缩在庞大的城墙之后,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城内,恐慌如同瘟疫般无声蔓延。
街道上往日的繁华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匆匆奔走的兵卒、搬运擂石滚木的民夫、以及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的难民。
粮铺早已被官府接管,每日按户放的口粮稀薄得能照见人影。
药铺门前排起长队,受伤的军士与染病的百姓在寒风中瑟瑟抖,等待着一份渺茫的希望。
皇城,勤政殿。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压抑与猜忌。
三皇子赫连瑾坐在原本属于他父皇的龙椅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华丽的亲王袍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继位的手续尚未完成,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登基大典,城外便是要他命的五万大军。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被强行推上戏台的傀儡,而非天下之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侧阴影中站着的那个女子。
孙婉晴。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外罩软甲,长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比殿中许多官员都要镇定。
正是这份镇定,让惊弓之鸟般的赫连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婉晴,赫连勃叛军的最新动向如何。探马可曾回报。”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孙婉晴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声音清晰。
“回陛下,叛军已完成对东、南、北三面的合围,只留西面。似是围三阙一之策,意在动摇我军心。其主力大营设于东门外五里,今日可见大量攻城器械运抵,云车、冲车、投石机皆有增加。”
她顿了顿,补充道。
“根据前几日‘义士’冒死送来的情报,赫连勃军中粮草转运主要依赖‘黑水河’漕运,其后方‘落叶仓’存粮颇丰,但守军不多。若有一支奇兵……”
她的话被一名须花白的老将打断。
“孙小姐此言差矣。我军困守孤城,自保尚且不足,何来余力出城袭扰敌军粮道。此乃妄言,徒耗兵力。”
另一名文官也捻须摇头。
“守城之道,在于稳。当集中全力,加固城防,深沟高垒,以待敌懈。出城浪战,实为不智。”
孙婉晴抿了抿嘴唇。
这些建议,并非她本意。
是“秦先生”分析后告诉她,此刻提出“出城袭扰粮道”的建议,必遭守旧将领反对,反而能凸显那些人的无能与保守,进一步巩固她在三皇子心中“有谋略但受掣肘”的形象。
真正的杀招,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建议”。
比如,她依据记忆中零星的卫生知识,建议将城中粪便统一收集,运至下风处深埋,并命军士百姓饮用必须烧开的水。
起初无人理会,直到营中开始出现腹泻热的病例,她的建议才被匆匆采纳,疫情得以初步控制。
又比如,她画出简易的“夜叉擂”(带有尖刺的滚木)和“狼牙拍”(钉满铁钉的拍板)草图,让工匠赶制,安装在城墙薄弱处。
这些守城器械虽不稀奇,但她的设计更注重省料和安装便捷,在物资贵乏的当下颇受好评。
然而,名声带来的不仅是倚重,还有嫉恨。
“妖女”、“牝鸡司晨”、“祸水”的私下议论,从未停止。
尤其是她与靖王府的关联,以及祖父孙承宗至今暧昧的态度,更让她成为许多人眼中不可信任的隐患。
退朝后,孙婉晴回到临时安排给她的一处僻静小院。
关上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如履薄冰、暗箭明枪,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
她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割痕,是昨日协助搬运伤员时不小心划伤的。
意念微动,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极简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宿主:孙婉晴】
【当前任务:在狼居城围城战中存活,并提升三皇子阵营势力。(进行中)】
【任务奖励:基础医术(中级)、天命值oo点。】
【可用天命值:点】
【可兑换物品:金疮药(小)点份,清热解毒散点份,压缩干粮点份……】
这是她穿越后莫名绑定的“系统”,功能简陋,奖励微薄,却是在这绝望境地中唯一的依仗。
她耗费了本就可怜的天命值,兑换了些金疮药和清热解毒散,偷偷混入军中医官的药里,救下了一些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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