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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蛊惑（第1页）

都什么时候了，强敌入侵，国难当头，储君之位角逐的关键时刻，她的儿子竟然还满心满眼只想着那个不能说话的王妃！

雯贵妃心中怒火翻腾，对唐书瑶的厌恶与迁怒达到了顶点。

这个祸水！自从辰儿娶了她，便似被迷了心窍，处处不顺！定是她拖累了辰儿！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驱除鞑虏，收复河山！”夜瑾年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

这简直是天降良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时万众欢呼的景象，看到了那至高权柄在向自己招手。

“洛云宛，柏唯夏听令！”夜阑廷的目光转向殿下二人。

“臣在！”洛云宛与柏唯夏齐声应道，出列行礼。

“朕命你二人为此次北征副帅，协助四皇子，共同抗击东漠。洛云宛，你熟悉北境，柏唯夏，你刚自边境巡查归来，熟知敌情。望你二人竭尽所能，助主帅克敌制胜！”

“臣，遵旨！”两人肃然领命。

夜阑廷的目光最后落在洛云宛身上，深邃难测，缓缓开口道：“洛云宛，你方才所请，关乎国本，非一时可决。然，国难当前，朕亦知你报国之心。你若能在此次北征中，辅佐主帅，击退强敌，立下赫赫战功，凯旋而归……那么，你所求之事，朕便应允你，可于战后细商推行之策！”

此言一出，殿中那些原本还想就女子入仕之事再争辩几句的官员，彻底哑火了。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皇上这哪里是被洛云宛蛊惑或一时兴起？

这分明是君臣二人早有默契，甚至可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换！皇帝借此战考验洛云宛，也借此堵住悠悠众口。

若她能以女子之身立下拯救国家于危难的大功，那么她提出让更多女子获得机会，谁还能理直气壮地反对女子无用？

皇上这是用一场国战，来为他的革新铺路啊！

许多官员心中五味杂陈，有被算计的憋闷，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对洛云宛竟能得皇帝如此信任与重用的震惊与嫉妒。

洛云宛眼中陡然迸出明亮而坚定的光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沉甸甸的使命与承诺吸入肺腑，然后，以最郑重的声音回应：“臣，洛云宛，定不负陛下信任！必竭尽全力，辅佐主帅，驱逐东漠，收复失地，扬我国威！待臣凯旋之日，再与陛下及诸位同僚，共商强国之策！”

“好！”夜阑廷颔，“军情紧急，刻不容缓。你们三人，即刻去准备，点齐兵马粮草，今夜便开拔出京！”

“儿臣遵旨！”

“臣遵旨！”

夜瑾年、洛云宛、柏唯夏三人领命，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甲胄摩擦与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夜祁汜身边时，洛云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侧过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有未能亲口告知全部真相的遗憾，有对突然离别的不舍，有对他安危的隐忧，也有请他放心等待的承诺。

他们的婚期只剩两个半月，如今看来，必然要推迟了。

夜祁汜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从她起身，到领命，再到此刻离去。他的眼神幽深如古潭，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直到那一抹纤细却挺直的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那目光转而投向御座之上的夜阑廷时，已染上了一层冰冷的怒意。

夜祁汜薄唇紧抿，周身散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夜阑廷即使不看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但他只是恍若未觉，待洛云宛等人离去后，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殿中尚处于震惊与惶惑中的众人道：“今日宫宴，就此为止。众卿都散了吧。兵部、户部、工部主要官员，即刻到御书房候旨。”

“臣等恭送陛下——”百官再次行礼，声音有些参差不齐。

夜阑廷起身，在萧白礼等人的簇拥下，准备离开。

“三殿下，”一直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德全，却悄无声息地挪步，拦在了正欲拂袖而去的夜祁汜面前，脸上堆着惯有的、滴水不漏的笑容，低声道，“皇上口谕，请您移步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夜祁汜眉头紧蹙，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他现在只想立刻出宫，或许还能赶上送宛儿一程。这一别，战场凶险，归期难料……

他脚步未停，打算直接绕过德全。

德全却依旧稳稳地挡在前面，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但确保只有夜祁汜能听见：“皇上说……此事，或与歆妃娘娘当年的旧事……有些关联。”

夜祁汜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德全，那张俊美无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仿佛瞬间冻结，又似乎有黑色的漩涡在深处酝酿。半晌，他才恹恹地、带着一种冰冷的漠然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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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

德全躬身：“殿下，请。”

大殿之中，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的议论、叹息、担忧交织在一起。

沐流烟站在原地，看着洛云宛消失的方向，又看着夜祁汜随着德全离去，胸中那股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嫉妒、挫败感，如同炙热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理智防线！

“哐当——！！”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手边案几上那只精美的青玉茶盏狠狠掼在地上！茶盏瞬间粉身碎骨，褐色的茶汤和碎片四溅，浸湿了华贵的地毯，也引得周围尚未走远的几位夫人小姐惊愕回头。

沐流烟察觉到那些目光，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解释道：“一时手滑，竟没拿稳，惊扰各位了。”

待那几人带着狐疑的神色转身离开，殿中所剩之人寥寥无几时，沐流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她一把又将另一个杯盏狠狠砸在地上，仿佛那是洛云宛的脸！

“洛云宛……洛云宛！”沐流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你夺走的，你抢走的，你让我承受的羞辱……我沐流烟对天誓，此生此世，与你不死不休！”

凄厉而怨毒的誓言，在空旷下来的承月殿中幽幽回荡，为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画上了一个充满恨意与不祥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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