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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让您回去领罪（第1页）

军营主帐内，灯火通明。那位据说身受重伤、卧床不起的主将洛云宛，此刻正披着外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巨大的西南边境布防图前。

地图上山川地形、关隘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她的指尖悬在代表端城的位置，眼眸低垂，目光锐利如鹰，其中闪动的并非伤患的虚弱，而是深沉的思索与冷静的盘算。

帐帘被轻轻掀起，张禹大步走入。几年军旅磨砺，早已褪去他脸上的青涩稚气，如今他是洛云宛麾下可信赖的将领之一，对这位用兵如神、胆识过人的年轻主帅，他是由衷地敬服。

“将军，”他抱拳低声道，“京中消息传回来了，如我们所料。”

洛云宛并未转身，只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张禹压低声音：“陛下旨意，命将军固守端城，戴罪立功。待镇西将军楚渝抵达接手防务后，便召将军回京述职。”他顿了顿，语气难免带上几分不忿与担忧，“这分明是让您回去领罪！”

洛云宛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焦虑，反而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反应不算慢。”

张禹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家将军：“将军，这都要被召回去问罪了，您怎么还……”还一副计划通的模样？

“放心，”洛云宛走回案后坐下，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神态自若，“这京城，我暂时回不去。”

“为何？”张禹不解。

洛云宛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光芒：“时机未到。再过些时日，你自会明白。”

张禹虽满心疑惑，但见主帅如此笃定，也只能按下不问，依令行事。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月转瞬即过。端城之外，苍坞军队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之前的大胜和天气而减缓，反而越频繁猛烈。

他们似乎认准了弦铭军新败、主将受伤、士气受挫，不断试探、骚扰，小规模冲突几乎每日都有，大有一鼓作气拿下端城，彻底打开南下通道的架势。

然而，本该早已抵达前线接替洛云宛的镇西将军楚渝，却迟迟未见踪影。各种理由的通报倒是接二连三地传来。

“将军，”张禹再次入帐禀报，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楚将军那边又派人来了，说是途中遭遇连绵暴雨，山洪冲毁了部分官道，大军行进艰难，恐怕还要再耽搁几日。”

洛云宛从军报中抬起头，眉梢微挑，语气平静无波：“这是第几次意外延误了？”

“啊？”张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问，从陛下下旨至今，楚将军以各种理由推迟抵达，是第几次了？”洛云宛耐心地重复，眼中已是一片了然。

张禹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了。从京城到端城，即便大军开拔，正常情况下一个多月也该到了。

可楚渝先是说粮草辎重调配需时，后又称部分士卒染疫需休整，接着是道路塌方，如今又是暴雨山洪，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未免太过巧合。

他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洛云宛，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难以置信：“将军，您早就怀疑楚将军有问题？”

洛云宛轻轻摇头：“起初只是基于局势的推测。他镇守西部多年，与苍坞并非毫无接触。此次苍坞挑事，时机蹊跷，我朝中若无人呼应或默许，他们未必敢如此干脆。楚渝手握兵权，又恰好在陛下考虑接替人选之列，自然引人联想。但我并无实证。”

“那您为何确信他会在路上故意拖延？”张禹追问。

“我并非确信，”洛云宛坦言，“只是做了两手准备。”她并未详说，其中自然有夜祁汜在京中暗中调查的助力。有些线报和恰好现的与苍坞往来的密信，需要合适的渠道和时机呈现，这些不便与张禹明言。

“他的拖延，不过是用行动印证了我的猜测罢了。若他忠心为国，急赴前线，那我这‘戴罪之身’自然该早些回京。可他偏偏一拖再拖，其用心，昭然若揭。”

张禹听得心头寒，若主帅推测为真，那楚渝拖延的目的，无非是给苍坞更多时间攻破端城，坐实洛云宛的败军之罪，甚至可能暗通敌军，图谋更大。

“可……将军，您又如何能料到，陛下一定会派楚将军来接替？”这是张禹另一个想不通的关节。

洛云宛微微一笑，这个解释起来倒简单些：“因为我需要他来，也必须是他来。”她略一停顿，给了个看似合理的说法，“我在战报中暗示了军中或有内奸，且可能牵涉高层。三殿下在京城，自然会设法推动陛下派遣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查明真相或稳定军心，楚渝资历足够，驻防西部，看似是最合理的选择。”将部分谋划之功推给夜祁汜，既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免得引人深究她一个边将如何能影响中枢决策。

张禹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如此！是三殿下在暗中周旋！”他看向洛云宛的眼神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敬佩，只觉得将军与三殿下配合默契，深谋远虑。

洛云宛被他那原来你们早有默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自在，正想岔开话题，一名亲兵急匆匆入帐禀报：

“将军！城外来了两人，一男一女，指名要见您！”

洛云宛蹙眉：“可曾通报姓名来历？”

亲兵回道：“那男子自称是游方大夫，听闻边关战事，特来效力。那女子……”亲兵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了点匪夷所思。

“她说……她是来投军报国的！”语气里满是对“女子投军”这闻所未闻之事的惊诧与不以为然。

洛云宛将亲兵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哂，面上却不露声色。她沉吟片刻，道：“带他们进来。”

“是！”

一旁的张禹见状，抱拳道：“将军既有客，末将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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