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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浪迹天涯（第1页）

客栈前的闹剧已然收场，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只余下秋风吹过客栈酒旗的猎猎声响，以及地面上几片被践踏过的枯叶。

白芜将佩剑稳稳地按回鞘中，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静，仿佛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剖腹验伤言论并非出自她口。

白芜对席紊壬略一抱拳，干脆利落道：“既然事情已了，误会澄清，那……就此别过，公子保重。”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红黑劲装的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姑娘且慢！”席紊壬心头一急，想也未想，一个箭步上前，堪堪拦在了白芜身前。

对上白芜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带询问的目光，他脸上瞬间有些热，却还是鼓起勇气，语飞快地问道：“不知……不知姑娘接下来欲往何处，若是顺路……在下，在下或许可与姑娘同行一程，方才姑娘相助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至少……至少让在下护送姑娘一程，以表谢意！”

他说得诚挚，眼中满是期待，生怕眼前这抹清丽飒爽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人海。

白芜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他。席紊壬身形颀长，面容清俊，此刻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般的赤忱。

她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只淡淡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想去何处，便去何处，并无定所。”

这话说得洒脱不羁，却更让席紊壬心生向往。他连忙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推销般的热情：“姑娘此言差矣！正因为天下之大，才更需有人指点迷津，方不负这大好河山！不瞒姑娘，在下虽居京城，却也游历过不少地方。弦铭疆域辽阔，北有苍茫大漠，西有巍峨雪山，南有烟雨水乡，东有无垠海疆……各处风物人情，迥然不同，皆有可观之处！正巧在下近日也要出门游历，采风寻药，若姑娘暂无明确去向，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目光殷切地望着白芜，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心中忐忑。他并非完全说谎，行医之人，本就要时常外出寻访药材、交流医术，只是……时间上或许可以调整一下。

白芜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写满真诚与期盼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和那双修长却显然不惯持械的手。

她心中快权衡：此人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方才连市井无赖的讹诈都应付得狼狈，武功想必是半点不会。自己虽独来独往惯了，但若真有这么个同伴，至少……他肯定打不过自己。

而且他自称是大夫，懂得医术，在外行走，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沉吟数息，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同行，公子方便吗，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方便！绝对方便！”席紊壬一听有戏，眼睛霎时亮得惊人，连忙点头如捣蒜，“在下的正事本就是游历四方，增长见闻，体察民情，顺便寻访些珍奇药材。与姑娘同行，正是相互印证，求之不得！绝无不便之说！”

见他如此急切肯定，白芜也不再推辞，微微颔：“既然如此……那便依公子所言。”

“太好了！”席紊壬几乎要雀跃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驱散了方才所有的阴霾与无奈，“姑娘放心，这一路上食宿行程，皆由在下安排，定不让姑娘有半点不便，我们这就出，还是姑娘需要先回客栈收拾行装？”

“我并无长物，随身只有一剑一囊。”白芜拍了拍自己腰间佩剑和肩上那个看起来不大的行囊，“公子若已无事，现在便可动身。”

“好！好！姑娘稍待片刻，在下这就去结清店钱，牵马过来！”席紊壬喜不自胜，连忙转身跑回客栈，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不过片刻，他便牵着那匹温顺的枣红马，背着一个小小的青布药箱，重新出现在白芜面前。

秋阳正好，官道蜿蜒伸向远方。一袭红黑衣袂飘飘的游侠女子，与一位青衫磊落、笑容满面的年轻大夫，就此结伴，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席紊壬牵着马，努力寻找着话题，从沿途风景说到各地趣闻，又从医术药理聊到诗词歌赋，虽偶尔因白芜简洁的回应而略显冷场，但他眼中始终洋溢着明亮的光彩，仿佛这枯燥的旅途也因身侧之人而变得意趣盎然。

而此刻，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三皇子府邸中。

夜祁汜正坐在书房窗下，手中拿着一封墨迹犹新的信笺，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信是席紊壬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飞扬跳脱，内容却让他有些意外。

信中大意是：偶遇一奇女子，风姿绝伦，智勇双全，更兼性情爽利，实乃生平仅见。已决意与此女结伴游历山河，探寻各地风物与珍稀药材，归期未定。

京城诸事，劳烦殿下多担待，若有急事，可传信至各地济世堂药铺分号云云。

夜祁汜放下信纸，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席紊壬是他的好友，亦是京城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医术精湛，性情疏阔，只是于人情世故上有时过于单纯，且对姻缘之事向来淡泊，家中长辈没少为此操心。如今竟在信中如此毫不掩饰地夸赞一位奇女子，甚至不惜放下京城事务，匆匆追随而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能让他‘心动’的人了？”夜祁汜低声自语，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也罢，能让那小子开窍，出去走走看看，未必是坏事。只是希望他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想到席紊壬偶尔犯傻的模样，夜祁汜又觉得有些好笑，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抽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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