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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密道的暗门在身后合拢,将一切喧嚣与危险暂时隔绝,两人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剧烈喘息。
“长意……你的脸……”裴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碰触那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泪如雨下,“你的脸……毁了……”
“嗯,大概……是毁了。”长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火辣辣的伤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不过,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裴琛激动起来,声音破碎,“你可是……长意啊!”晋国第一美人长意,怎么能……怎么能容颜有损?
“毁容了,我就不是长意了么?”长意侧过头看向裴琛,尽管脸上血迹斑斑,伤口狰狞,可他眼中的光芒却清澈而坚定,唇边甚至噙着一抹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裴琛怔住,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因为它,”长意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裴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一度失去了你这个至交好友。现在,用它换得你平安无恙……我觉得,很值得。”
他顿了顿,看着裴琛震惊而痛悔的眼神,缓缓道:“十九郎,说实话……我其实,有点开心。”
裴琛彻底愣住,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好半晌,他才涩然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长意……我错了。错得离谱……我怎么会相信,这样美好的你,会是爱慕虚荣、攀龙附凤之辈?我怎么可以……那样想你?那样对你?我……我就是天底下最蠢、最坏、最恶毒的小郎!”
“十九郎,别这么说。”长意伸手,用未染血的衣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不怪你。当年……本就是我故意让你那么想的。”
裴琛猛地抬眸,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故意?当年的事……究竟……”
长意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追问,“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此地虽暂安,却非久留之所。我们得尽快离开,与家主她们会合。”
裴琛将所有疑问压下,乖巧点头,“好。”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昏暗的密道中蹒跚前行。伤口疼痛,前路未卜,但彼此扶持的手臂,却成了此刻最坚实的力量。
“长意,谢谢你。”
“嗯。”
“长意,对不起。”
“……傻十九。”
低低的语声在寂静的密道中回响,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也点亮了微茫的前路——
作者有话说:宝们
最近的剧情配角的戏份很多很重,这是因为之前就铺垫过的,我必须负责圆回来。按原计划,其实很多人物的故事是预备展开讲的,但是考虑到大家可能不太爱看剧情,加之确实冗杂,我已经尽量压缩了,不展开,但要提一下,算是有始有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故意拖剧情,乱扯人物,只是想给出场的人物一个交代。
本来今天起码要写到辰安出场的,但是眼睛太累了,干不动了,所以只能到这里。
明天应该还是配角故事的完善,大家不喜欢的话,可以跳过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是掉马啦
第138章救援
密道出口开在城西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离裴家预设的紧急转移点并不算远。若能顺利抵达,便能与裴明赫及众亲眷会合。
然而,就在长意与裴琛相互搀扶着,刚刚踏出密道出口,尚未辨明方向之际,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已由远及近,如鼓点般敲在两人心头。
尘埃落定,十余骑呈扇形将他们围堵在染坊颓败的院墙下。
为首之人端坐马上,一身劲装,神情似笑非笑,目光扫过两人狼狈却彼此依靠的身影。
长意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连身旁的裴琛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骤然爆发的警惕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和恨意。
裴琛顺着长意的目光望去,看清马上之人,心中亦是巨震,五味杂陈。
裴明立。
裴家家老,家主的庶妹,也是……他曾经最为亲近,信赖的姨母。
在裴琛的记忆里,这位姨母能力卓绝,性格温和,逢人带笑,对家族小辈更是疼爱有加。尤其是对他,总是变着法子寻来各种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哄他开心。
孩童时的裴琛,是真真切切喜欢并依赖这位姨母的。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午后。
他为了给疼爱自己的姨母一个生辰惊喜,偷偷藏在了她书房的紫檀木大柜之后。然而,他等来的“惊喜”,却是此生都不愿再回忆的,冰冷彻骨的画面。
他看见了他视为至交、引为知己的长意,与他敬爱的姨母,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姨母是有家室的。
长意……是他心中最干净、最有才华、最向往自由与学识的小郎,是那个即使出身寒微,也能凭着一腔孤勇与满腹诗书,硬生生叩开只对世家子敞开的书院大门,赢得所有师长赞赏的“奇迹”。
怎么可能?!
那一刻,少年单纯的世界观轰然崩塌。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他跑去问长意,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只要长意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是最荒谬的理由,他都愿意去试着理解,去相信。
可长意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告诉他:你没有看错。我本就是嫌贫爱富、攀龙附凤之人。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踏入裴家,为自己寻一个可靠的倚仗罢了。
他不信!他不信长意是这样的人!
然而,自那日后,长意真的变了。他不再踏入心心念念的书院,那个他曾为之付出无数心血,视若珍宝的求学之地。
他甚至开始频频出入裴府,身边围绕着不同的女君,其中不乏他这位姨母的身影。那张曾经澄澈明亮的脸上,只剩下了令他心寒的疏离与冷漠。
一次次的质问被无视,一次次的靠近被推开。久而久之,连裴琛自己都开始动摇、怀疑——难道长意真的只是利用他的单纯,以才子之名作为踏入上流阶层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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