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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淑玉——清珩(清泛形容水,珩为美玉。不过他哥哥叫他玉儿)
崔始颉——尧吉(哈哈,抠了个半偏字)
卫清禾——子潭
PS:薛家两兄弟他们的小字偏旁部首非常工整,而且小字当中都有一个字跟对方有关(但我可啥都没说哈)
第43章
室内静了一静,缓缓,温不迟“罢了”般摇头,“具体何人如此行事我暂时不得明晰,但终归是冲着嵇舟去的,毕竟戚家乱了,他在江南的‘文胆’就没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案前,声音平稳,“这流言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没说谛听台要来,也没说天督府在查案,只说‘朝廷放粮’’戚家捐粮’,既引来了灾民,搅乱了歙州,又把矛头隐隐指向’朝廷’和’戚家’,偏偏还查不到源头。”
孟枕堂皱眉:“会不会是天督府的人?司徒空想借灾民给嵇舟添堵?”
“司徒空没这么细的心思,”温不迟否定得干脆,“他惯用强,要么直接抓人,要么查账本,不会玩这么迂回的把戏。”
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灾民争抢粥碗起了冲突,夹杂着衙役的呵斥声。
温不迟侧耳听了片刻,忽然猜测启唇:“难道是京城里那位…?他的心思倒是够深。”
孟枕堂一愣:“大人是说……南侯?”
“除了他,谁还有这闲心算计身处江南的嵇舟?又谁还有这胆子把灾民当棋子摆?”温不迟拿起案上的茶盏,又呷了一口,“引灾民来歙州,戚家必救,救则粮荒,粮荒则栾家必调粮驰援,栾家一动,天督府的人正好能咬住他们的商路不放。”
他抬眸,看向孟枕堂,“而南无歇呢,坐看鹬蚌相争,说不定还能借着薛家‘赈灾’的名义,把势力插进江南。”
他将茶盏放在案上,发出轻响,“步步都算到了。”
孟枕堂看着他,有些不解:“可戚氏站队嵇家,戚家对南侯而言非亲非故,南侯何必——”
“因为他缺的正是文墨一路的势力。”温不迟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京城苏氏静然不染纷争,未必肯帮他。经岁宴一事后南无歇心里最清楚文人的笔杆子力量有多大,他左右拉拢不来苏家,试探试探戚家的深浅和态度对他来说还是有必要的。”
孟枕堂闻言低声询问:“大人,此事是否要……”
语未尽,但二人之间自有默契。
“不必,”温不迟缓缓看向窗外,“真要算起来,他可不一定称得上是敌人。”
孟枕堂是一心向主的,温不迟既说按住此事向上管理,那这件事帝王就不必知道了。
须臾,温不迟起身,系好披风的带子,动作从容不迫,眼神里透着冷静:“你去让人盯着戚家的粮库,看看他们调粮的渠道,顺便查查那些最早传消息的灾民,说不定能摸到薛家的影子,至于贺醒留下的那些产业,趁着乱局,正好清点收编。”
孟枕堂瞬间明白:“属下明白。”
温不迟推门而出,冷风灌进领口,带着灾民身上的酸腐气和粥棚的米香,他抬头看了看歙州灰蒙蒙的天,眼底闪过暗芒。
***
歙州城的街道被搅得天翻地覆,灾民的破袄、散落的窝头、衙役的鞭子混在一起,在泥泞里滚成一团。
嵇舟和栾序承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同时皱起。
“比想象中乱。”栾序承掸了掸锦袍上的泥点,“刚在城门口问了,戚家的粥棚已经塌了两个,灾民抢粮差点动了刀子。”
嵇舟没说话,目光扫过街边紧闭的粮铺,门板上用白灰写着“无粮”二字,笔迹潦草,透着仓促。
他调转马头,往戚府方向去:“先去见文景。”
戚府的朱门紧闭,门环上缠着圈青布,通报的仆役刚进去,门就开了,戚谌徽迎出来时衣衫上沾着些米糠,眼底带着血丝。
“明瀚兄,言明兄。”他作了个揖,声音里带着疲惫,“里面请吧,家父在后院料理捐粮的事,一时脱不开身。”
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戚谌徽亲手沏了茶,“截止到今晨,从括州来的灾民已过八千,州府粮仓空了一半,我家库房里的存粮也撑不过五日,”他顿了顿,无奈道,“方才王知府派人来问,能不能让灾民往婺州去些,”
他看向栾序承,“我知你那边正乱着,已经被我挡回去了。”
栾序承端起茶杯没喝,点了点头,“好几处码头都正被天督府的人盯着,这时候涌来灾民,右司的人正好能说我‘借赈灾囤积粮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顿了顿,回看向戚谌徽,“对了,待会儿忙完正事,我想去祭拜一下戚老的灵位,去年他老人家过世,我在岭南办盐运,没赶上最后一面,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戚谌徽闻言,眼底泛起暖意,点点头,“难为言明兄还挂记着,祖父生前常对人说言明兄虽是商贾出身,心窍却比一般读书人透亮,他教过的门生里,论起实务经世,没人比得上你,当年看你批注的商路账册,总说你‘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清,心里的丘壑却比谁都深’。”
“戚老这话太抬举我了。”栾序承低头笑了笑,眼角的线条柔和了些,“当年若不是他老人家怜我认我,把我从自家铺子的小账房领进文阁,别说撑起这么大一个江南的商路,我怕是至今还在算那三瓜两枣的小账,文阁里那些关于漕运、盐铁的孤本,都是他亲手教我看的,这份再造之恩,我这辈子不敢忘。”
嵇舟在一旁静静听着,适时插话:“戚老的眼光向来准,他说言明兄是‘璞玉’,果然没看错。”
话题稍缓,栾序承看向嵇舟,重回正题:“明瀚兄,你觉得这事是谁的手笔?”
嵇舟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睛思考道,“能把消息做得这么密,又能算准戚家不会坐视不理,京里有这心思的不算少,天督府想借乱查咱们的破绽,谛听台想趁机收编贺醒的产业,甚至……”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道,“现在猜是谁做的没用,先把眼前的乱局按住。”
“说的是。”戚谌徽叹了口气,“昨日还有士子在府外题诗,说‘戚门有义,当济天下’,哎,这哪里是夸?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如今这局面我戚家不管也得管,若真不管,先祖留下的’仁心’二字,怕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栾序承忽然笑了一声:“说起来,当年戚老在世时,常说我‘眼里只有账本,少了点仁心’,如今看来,倒是我这没仁心的,反倒能躲个清净。”
他话锋一转,正经起来,“粮的事我已经让人从婺州调了,走的是密道,今晚就能到,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法子把灾民分流出去。”
“分流?往哪分?”戚谌徽反问,“婺州和睦州被天督府盯着,灾民就是被明州挡过来的,括州又刚遭了灾……”
他没说下去,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哪里才算是“好去处”,江南东道就那么几个州,这半年水灾、寒灾接连不断,哪个州都架不住这么多灾民的涌入。
“往南。”嵇舟忽然开口,“衢州那边有海商的船,我让人去联络,说是能载灾民去岭南垦荒,管饭,愿意去的,给点安家银;不愿意去的,就只能在这儿等着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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