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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后,雨水渐歇,天气变得暖热。
到了四月底,萍洲春意已经浓郁、鲜艳到了极致,白日里甚至隐隐透出初夏的微热。
为了避开即将到来的五一小长假的拥挤人潮,两人选在小长假前的周后一个周末,驾车前往云海市。
高速上路况极好,没有拥堵,只有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青山绿水。一路风景都极好,裴雪欢望着开阔的山景,心情很是放松。
到达云海市时,正好是中午。
这座城市依然美丽得让人心醉。他们重新走过了六年前那些曾经留下过足迹的地方。
他们去了栖云山下的南湖和北湖。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几只肥胖的野鸭子正在悠闲地游弋。裴雪欢在湖边的售卖亭买了一包鱼食,靠在木栈道的六角亭上往下撒。
裴雪欢慵懒地趴在栏杆上,撑着头看着水面上一阵扑腾的鸭子和天鹅,突然说:“你说这些鸭子和鱼,和我们之前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同一批吗?”
陆晋辰靠在她身边,认真看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他说:“不是。鸭子、天鹅和鱼,都不是同一批了。”
裴雪欢瞟了他一眼,既然这位超忆症患者都说不是了,那就肯定不是了。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伤春悲秋或是惋惜的感觉,比起上次在亭子里独自喂鱼,这次有陆晋辰陪她一起来,她其实是很开心的。
微风拂过湖面,吹起她裙摆的弧度。裴雪欢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心里满是无法言喻的踏实。
二十一岁那年来这里时,她心里总是紧绷着,对他充满了草木皆兵的畏惧。可现在,同样是这片湖水,同样的这个人,给她的却只剩下毫无保留的安全感。
傍晚时分,他们去了星月湾的海滩。
避开了节假日,这片漂亮的海滩显得格外静谧广阔。两人脱了鞋,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一阵阵涌上来,没过脚踝,带来一阵微凉的惬意。
路过海滩边的小吃摊时,裴雪欢眼睛一亮,拉着陆晋辰的手跑过去,买了两份刚出炉的蛤蛋烧。
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鲜甜软糯的内馅,热气腾腾。裴雪欢用竹签插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陆晋辰嘴边:“你尝尝,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陆晋辰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她期待地问。
“好吃。”陆晋辰的目光落在她沾着一点酥皮的唇角,喉结微动,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她,将她唇角的碎屑卷入口中。
裴雪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脸颊微红,娇嗔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笑着搂得更紧。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
夏日的日落壮阔而绚烂,一轮巨大的红日将整个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瑰丽的金橘色。海风渐渐带上了一丝凉意,陆晋辰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披在裴雪欢的肩上,然后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裴雪欢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陆晋辰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着他深邃专注的眼眸,只觉得胸口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甚至满得有些发酸。
没有分离的痛苦,没有独自一人看海的酸涩。她爱的人,此刻正真真切切地抱着她,和她一起看着同一片日落。
“陆晋辰。”她轻声唤他。
“嗯?”陆晋辰低下头,手指轻轻把玩着她的发丝。
“没什么,”裴雪欢往他怀里钻了钻,双手环住他的腰,唇角扬起一个极度满足的弧度,“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特别特别好。”
陆晋辰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虔诚而珍重的吻:“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住几天,好不好?”
“好。”裴雪欢闭上眼睛,在海风和他的心跳声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后,天空渐渐褪成了深邃的藏蓝色。星月湾沿岸的景观灯一盏盏亮起,将长长的海岸线点缀得如同璀璨的星河。
两人沿着海滩,慢慢散步到了附近的一条沿海老街。
四月底的晚风已经褪去了料峭的春寒,吹在身上凉爽又舒适。避开了节假日的喧嚣,老街上只有叁叁两两散步的人。
他们十指紧扣着,在错落有致的青石板路上并肩慢走。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逛到晚上九点,两人才驱车回了度假酒店。
房间位于顶层,带有一个宽大的观景露台,视野极佳,可以直接俯瞰大半个星月湾的黑色海面和远处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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