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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信,江疏离主动把钥匙交付到陈满手中。
“我自幼待你是…刻薄些,但此生到底只有你这一子,这最后的体已除了你,也无人有资格拿了。”
陈满忽地垂下讥讽的眸来,眼中却隐隐有水光闪过,原本他也知,他待他刻薄。
所以这算什么,算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那他这些年受的苦又算什么?他绝对不会接受也不会原谅。
陈满面色平静的把钥匙和有些沉手的小木箱放在桌上,随后起身,未看他一眼便要走。
“你…这是生生要剜我的心呐!”
陈满只顿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抬脚,这剜心之痛,合该也轮到母父受一受了。
江疏离泪流满面的伏在软榻上,肩膀抖动着,却是不肯说一句软话,只道:
“不管你愿还是不愿,你都是我生的,我的话,你须得听从。”
陈满不曾止步,还耻笑他痴心妄想,可下一秒便愕然呆愣在地。
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之言的江疏离忽然想起孩子刚出生那时,他满心期待的想听到他的第一声啼哭。
可等了许久,久到他以为他夭折了,才被告知这孩子是受了诅咒,天生暗哑之人。
他这个第一次做母父的人,哪知什么轻重,脱口而出的便是满,小满即安。
他当时对他这辈子唯一的期许便是平平安安,活到百岁。
故此如今这般谋逆要砍头的大事,必是不能牵扯到他身上。
这是他这个做母父的,此生唯一对得起他的了。
所以听话一次,去燕西吧,那是他为他留的后路。
陈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转身只恨不得让母父立刻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有人怀了三皇女遗腹子,还疑似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江疏离知道他好奇,却不肯再透露出一星半点,“好奇心害死猫,你只需听我一次,劝说若微跟你一块儿去燕西便是了。
有她这个武艺高强的人护着你,我也放心。
再说,这一路会有人替你打点好一切的。”
江疏离自顾自的说着,直把陈满这个哑巴气得只差开口说话了,株连九族可不是说说而已!
是,他是能听他的去燕西,待事后隐姓埋名,可他的孩子呢,他的后代子孙呢?!
怕不是只能泯然于众人矣,连考取功名都不能!
何况他作为陈家子,若是享过陈家的福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不曾沾过陈家的光,还得被连累至此,他又怎能不怨天尤人?!
江疏离见陈满急得不成样子,心就不由得软下几分,尤其是想到他刚才还本能的护住了自己。
罢了,说清楚也好。
“你母亲一直野心勃勃的想做大官,可偏偏她在官场上蹉跎了十几年,眼看着前浪推后浪,她再无寸进的可能。
一时情急之下,又碰巧有天赐良机,她便选择了剑走偏锋,向三皇女献美人,也是奇哉怪哉,这不可能之事还真给她干成了。
但她得意忘形还没两日,如日中天的三皇女说倒便倒了,也害得她受牵连入了昭狱。
本来事到这,能保下命来也算是阿弥陀佛了。
但……”
陈满听着手心满是汗,最怕的就是这种对自己几斤几两没数的人了,还非要掺和进这种皇家夺嫡的大事!
古往今来,为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还少嘛?!
当真是可气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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