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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晋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担心走脱了真凶,无妨,他们三人我们都知名知姓,只消有谁逃了,那便是不打自招,咱们海汇阁的追杀令正可派上用场,此仇不过是迟两天再报而已。”
三人领命称是,乔龙、乔虎将黑老六和蒋立的穴道分别解开。
黑老六爬起身来,说道:“你这个娃娃是个明白人,海汇阁看来后继有人。”蒋立则是一声不吭,只是拿眼睛在杨晋身上扫了一遍。
杨晋继续道:“请三位在前厅稍候,先容我等进书房查探一番,安顿好家父遗体,再来跟三位详谈。乔龙、乔虎、福来,你们陪一下三位贵客,胡叔、雪凝、阿财、进宝,你们随我和二叔进书房,听我安排。其余人各归其位,吉生关了府门,若再有访客,一律谢绝。”
众家仆本来已经磨刀霍霍,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便将这三位来客给宰了,但见少爷沉着冷静,又听他分派的井井有条,心中也慢慢镇定下来,便依他吩咐,各自行事。
杨晋进了书房将父亲乔廷尸身放倒于地,先掰开嘴巴查看,然后又解开衣衫,细细检视。
只见父亲手足、胳膊、小腿、脖颈处多有红色疙瘩,在腰腹处则少,奇道:“爹身上怎么有疙瘩?”
二叔在一旁正垂泪看着,知道侄儿一时想不起来,便说道:“这是你爹的老毛病了,每年这个时节,身上都会红疹痒。这几年用了薛神医开的药膏,情状才好了些。薛神医说,初夏时节山中凌霄花开,香味弥山,旁人无事,但你爹肌肤沾上了,就会刺挠痒。”
杨晋恍然,暗道:也就是“父亲”对凌霄花花粉过敏,所以手足、胳膊、小腿、脖颈处容易接触空气的地方,疙瘩较多,而胸腹处有衣服包裹,疙瘩便少。
杨晋翻过父亲尸身,继续仔细查看。二叔擦了擦泪,问道:“慎儿,你找什么?”
杨晋一边检查一边回道:“我看爹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口。二叔你觉了吗,爹的喉咙流血并不多,虽然染红了衣襟,但椅子上一点未沾,更没有流到地上。嗯?你看!”
二叔连忙凑近,只见杨晋手指着父亲背心,左肩胛骨内侧肌肤上有比稻米还小的鲜红一点,近乎平整,并不凸起,二叔用指甲轻轻拨了下,说道:“这不是疙瘩,像是结了个血痂,但颜色较平常要更鲜红些。”
这血痂颜色近于疙瘩,若非在胸腹背心处本来疙瘩就少,杨晋能否留意到还真不好说。
血痂,血痂,杨晋轻轻拍着额头,总觉得似乎有点印象。
二叔问道:“怎么了,你觉得不对劲?”
杨晋捏了捏额头,道:“这个位置正对心脏,不可轻忽。鲜红血痂,我似乎以前读到过这个性状,但又一时记不起来。”
二叔道:“无需着急,你向来过目不忘,慢慢想总能想起来。”
一旁的雪凝正在检查书册有无遗失,这时开口道:“少爷,我曾记得你说过,有一本叫伤状什么的,里面记录了许许多多受伤之后的情状。”
“对,对!《伤状汇编》,是我爷爷编着的,雪凝你这一句话可帮了大忙了,快替我找出来。”杨晋立时一振。
“好,少爷!”雪凝眸中也闪过一抹光彩,她手中正拿着一本目录书册,因家中藏书实在太多,故而乔廷特意制作了这本目录,便于找书。
雪凝洁白纤细的手指,在单人旁的那一页上逐行划过,终于在“伤”字这一行停了下来,伤字下第十本便是《伤状汇编》,她樱口轻启:“找到啦,是在丁架第三格。”
阿财道:“我来!”攀上梯子,将一本一指厚的册子取了下来,交到杨晋手中。
杨晋连忙翻开第一页,凝神瞧去,第一句映入眼帘:“天下玄术暗器伤人者”这九个字一默读出来,关于此书的一段记忆立即涌入脑海,杨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息的功夫,只听啪的一声,杨晋合上了书册。
二叔疑惑道:“怎么不看了,找错书了吗?”
杨晋道:“不用看了,我已经记起全书了。有三门功夫和四种暗器,中后会有此等鲜红血痂的性状。”一边说,一边屈指轻轻敲着地板,“「幽魂手」伤人后是全身红点,「贯心指」虽只一个红点,但应大如指甲盖才是,「五步功」的红点数目和大小都对得上,可中者必定嘴唇紫黑。二叔,你看这个血痂较为平整,嗯,阿财,去找个磁石来。”
阿财应声去了,二叔忙问:“所以呢?”
“当是暗器。血痂平整,则必非「含沙射影」所致;我爹前胸并无异样,说明暗器未曾透体而出,可排除「补心钉」的嫌疑;伤口边缘不见淡淡白圈,那么也不是「蝎王刺」偷袭。”杨晋用指甲轻轻将血痂剥落,只见伤口处略略黑,二叔倒吸一口气:“这似乎是毒?”
杨晋道:“说毒也不错,但这个毒并不致命。如果我没猜错,此乃「须尾针」,是一门极隐蔽的暗器,其针细尖异常,比之丝亦不多让,针上带有轻微毒药,入体后遇血即凝,所以即便扎入心脏,也往往并不流血,肌肤上只留一点鲜红而已。”
这种种玄功暗器所致伤情性状,自杨晋口中流利道来,如数家珍,似乎早就深印在他脑海之中。类似情景,雪凝虽早见过了不知多少次,此刻仍不免两眼放光,眼神里尽是崇拜敬仰之情,就连杨晋也是面上自若,心中却啧啧惊叹:“乖乖,原主真过目不忘啊!”
忽然又有些感慨,倘若自己梦外有乔慎这样的本事,师父死于鲁十三之手时,自己定能一早察觉。
“少爷,磁石来了!”阿财还未进房,大嗓门已经远远传了过来,杨晋思绪又被拉了回来。
二叔快步接过磁石,递在杨晋手中,杨晋拿着在针眼伤口处一贴,轻轻往外拔出,果然带出了一根细细银针来。
二叔虽有所料,但见到此针,仍是不胜惊异:“难道难道大哥先是为暗器所伤,然后贼凶怕他呼喊,又补了一手,伤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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