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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特征全部都指向了乘泠风,冥界丢了胡巧,重虞不是傻子,怕是一早就知道了。乘泠风有十殿司,掌管胡巧的是判官司,很高很凶符合云晋的长相,烧个精光也是乘泠风的风格。
玉如心搓了搓下巴,当即判定是云晋来了,没准已经到了花墟山。
动作得快点了,他又抡了一棍,“知道赵无明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可以死了。”玉如心腕上一甩,归尘化作细长钎子,直穿卞五眉心中的魂盘。
那是虚鬼的命门所在,卞五抽搐了两下,当即化成骨灰,那一身翠绿锦袍也垂落而下。
玉如心收回归尘,方才那一击的感觉有些诡异,卞五的魂盘薄而脆,远不如赵无明平时的手艺,又比欧阳错的好些。
莫不是这六百年间又有了新的炼制虚鬼的人?
事情变得急迫了起来,他转身出了暗室,没走几步就又退了回来。
从门口进来七八个虚鬼,一路骂骂咧咧,听声音还搬了不少东西,玉如心正往外走,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若是平日大可抓了拷问,一想到云晋搞不好也在花墟山,玉如心下意思地谨慎了起来,一个飞身跃到了房梁上,看着那队虚鬼叮叮当当地进到内室。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话的是个黑脸虚鬼,手上提着盏灯,一看就是头儿。
一个接话道,“大家都逃命去了,偏我们几个还要干活。”说完抡起竹竿把房梁上的老吊爷挑下来一个,扔给了后面一个虚鬼。
接手的那个也在抱怨,“可不是,听说这回来的是冥界的神官,厉害着呢,博士不赶紧逃命,还有心情弄这些。”
玉如心听金蔻蔻讲过,赵无明掌握着丹阳国的香料生意,直通皇室,跟不少王侯公卿打得火热,头几年竟闹了御笔亲封的香博士,挂在京城的铺子里,简直就是金字招牌。
看来这几个虚鬼是奉命把这些老吊爷送给赵无明了。
他掐了个隐身诀,蹲在房梁上,看着那几个干活。
那个掌灯监着工,并不亲自动手,来回溜达间看见了卞五的骨灰,当即开骂,“妈的,怎么死了一个?这不找晦气吗?”
另外几个方才还抱怨个不停,这会全都面如死灰,停下手围了过来,“怎么办?怎么办?少一个肯定会被发现的。”
气氛陡然凝滞,这几个就像被判了秋后问斩似的,沮丧得蒙上了一层灰,口里止不住地念着,“完了,完了。”
玉如心有点催那几个快点,这么多老吊爷,少一个不会有事的。几个虚鬼愁苦了好一阵,掌灯的头头才起了头,“快点吧,把骨灰装到棺材里,就说装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大伙都咬死了听见了没有!”
事关生死,几个虚鬼都坚决答应,继续干活后再没人说话,玉如心在房梁上溜达了一会,跳下去跟着那几个出了密室。
这些老吊爷全都被放进了棺材中,整整齐齐地码在板车上,每车二十五个,总计二百。
领头的把灯挂在了第一辆板车的车头,队伍徐徐开动了。
玉如心翻身跃上最后一辆车,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棺材上,二号鬼力气都大,多一个人的重量根本察觉不出来,几只虚鬼的脚步又轻又快,全员鸦雀无声,只有一盏孤灯在前方摇曳,像是摸黑的夜贼。
队伍出了长廊又进暗门,一路都是机关,曲曲折折,走了半个多时辰都没见要停的意思,活生生地把玉如心给绕出了困意,眼看支撑不住时,队伍在一扇很大的石门前停了下来。
领头的那个吹熄了灯,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玉如心看见门楣上写着“八极殿”三个字,这帮五大三粗的二号莽汉都在整理衣衫,一个个比相亲还要认真。
领头的叩了两下机关,石门吱呀一声打开,几人纷纷肃立,气氛严肃中透着阵阵压抑。
队伍再次向前移动,鱼贯穿过一扇厚重的石门,脚步比之前还要轻。
玉如心也从半躺换成了坐姿。
他自问游历三界,也算是个有些见识的人,也还是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
整个空间大到没有边界,深邃幽暗中,黄绿色光芒明明灭灭,结成流萤之海,让人一时难以分清何处是天何处是地。
萤火星海,立着一个男子的身影,影影绰绰,妖娆造作。
四周光线很暗,借着荧光,玉如心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人通身的装饰简直到了浮夸的程度,肩上扛着了对大翅膀似的披领,头上的冠子好似一根花树。
大殿里挂着无数老吊爷,这人站在幢幢鬼影之中,右手执笔、左手托盘,在老吊爷的脸上又涂又抹,整个人沉浸在忘我之中。
画面简直诡异至极。
八只虚鬼进来之后全都自动靠边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玉如心可不管那套,从板车顶纵身而下。
他适应了一下殿内的光线,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萤火——事情变得有趣了,那些荧火也都是石化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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