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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能再隐瞒的真相
&esp;&esp;窦丹:“汪家那个小女孩确实有些娇气,每年来镇上都要招惹方梅一回。那天他们在水库里出了事,方梅看起来很害怕,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就拉着她问话。她心里藏不住事,哭着跟我说汪秋灵和她打架,她不小心把人推了下去。汪秋灵的爸爸是警察,我们招惹不起,我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esp;&esp;两人准备离开小镇的时候接到了阮林的电话。
&esp;&esp;阮林:“老大,我们在排污管道附近挖到了一具男尸,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
&esp;&esp;谭峥挂了电话,两人坐最早的班车离开了这个镇子,临走前谭峥和镇上的派出所打了招呼,让他们随时注意汪成的动向。
&esp;&esp;说来也巧,工厂排污的事被报道出去之后,上头就下令整改,这些排污管道都要撤,工人施工的时候就挖到了一具男尸,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的死法和窦江与薛晓蓉是一样的,所以他们死于同一个人之手。
&esp;&esp;死去的这人名叫陈希羽,25岁,大专毕业后就进了厂,前不久当上了他们班组的小组长。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监督管理工人们干活,完成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组里人员的考勤、工资、绩效也归他管,官虽然不大,权力却是不小。
&esp;&esp;谭峥这才明白那天在大排档遇到的几人口中的组长是什么意思,难怪那个绿头发女孩愿意和组里其貌不扬大腹便便的组长睡。
&esp;&esp;陈希羽带的组人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个,男女各一半,谭峥和谢临川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到了最漂亮的女孩身上。她第一个被带走问话,梁静,17岁,高中还没毕业,上了两年高职就退学进了厂。
&esp;&esp;梁静给人的感觉很矛盾,她的脸还没有长开,略微有点婴儿肥带着青涩,穿着与工厂环境格格不入的短裙。刻意偏成熟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被迫拔高的水稻苗,这苗还没有彻底死去,病恹恹地扬了花。
&esp;&esp;谢临川礼貌地请她坐下,她大喇喇地叉开腿坐在了谢临川对面。
&esp;&esp;谢临川目不斜视,拉长了脸问她:“你和你们组长是什么关系?他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esp;&esp;梁静欣赏着手上的美甲,一脸的无所谓,“同事关系呗,还有什么关系,我哪儿知道他怎么死的,他平时作威作福,仗着自己手上有点小权力对我们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谁杀了他我都不奇怪。”
&esp;&esp;谢临川:“他死了这么久,你们就没有人报案?”
&esp;&esp;梁静:“报了啊怎么没报,就在上周,厂里的经理就报了失踪,这不一直没找到人嘛,现在好歹有具尸体,对他家人也有个交代了。”
&esp;&esp;谢临川说:“你真的和他没关系,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esp;&esp;梁静单手撑着下巴,一双圆溜溜地杏眼看着谢临川。
&esp;&esp;梁静:“警察叔叔,说话可是得讲证据的,您别光听别人说啊,要是谁说的都能信,那不是乱了套了。”
&esp;&esp;谢临川:“你刚刚说,他得罪的人不少,都有哪些人?”
&esp;&esp;梁静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手上的指甲。
&esp;&esp;梁静:“这可就数不清了,让我想想他最近得罪的,应该是宋思源,那小子脾气不好,早看不惯我们组长。再加上上个月他扣了宋思源半个月的工资,他背地里没少说要杀了他。”
&esp;&esp;宋思源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厂,他个子高,看起来和谭峥差不多,黑发顺毛,几根长刘海遮住了眼睛,蒜头鼻,薄唇,脸上还有些红疙瘩。身上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短袖,脚上穿了双夹脚人字拖,整个人看起来懒散又邋遢。
&esp;&esp;坐在谢临川对面也不抬头,窝在椅子上自顾自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esp;&esp;谢临川试探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esp;&esp;他歪了下头,额前的碎发移开,露出一双上挑的丹凤眼。
&esp;&esp;宋思源:“想杀就杀啰,还能为什么。”
&esp;&esp;宋思源被带走的时候,谭峥特意把梁静叫来,他站在墙角。
&esp;&esp;谭峥:“你知道他已经成年了吧,他会死,但是你,不会。”
&esp;&esp;阮林这段时间的调查并不是毫无收获,窦江确实和薛晓蓉关系不正当,至于唐建山的死,也没有那么简单,他在追查中无意发现这个叫梁静的女孩曾经喜欢过唐建山。
&esp;&esp;但唐建山是有老婆的人,所以他们当然没有可能,当时还不是组长的陈希羽喜欢梁静,追求不成强暴了她。
&esp;&esp;梁静面无表情地看了谭峥一眼。
&esp;&esp;梁静:“你觉得他是因为我杀了人?警察叔叔想不到,您还挺浪漫。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为什么要杀人,我恨陈希羽不假,但为他搭上我自己,值得吗?”
&esp;&esp;谭峥没再说话,他只是不能确认宋思源杀人的理由,才叫来梁静。警车快要离开的时候,厂里跑出来一个人,个子不高,有点胖,从远处只能看到他显眼的红t和牛仔色的棒球帽。脚上一双拖鞋,大步朝他们走来,明明此刻没有风,谭峥却仿佛看见他身后有超人的红斗篷飘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副打扮走出了慷慨赴死地悲壮感,好像他走的不是路,是战场上的尸山血海。
&esp;&esp;小胖子走到谭峥跟前,朝他伸出两只手,等着被铐,“人是我杀的,你们把我带走吧。”
&esp;&esp;走近后谭峥才看清眼前的人,棒球帽压着他不短的头发,眼睛完全被遮住,脸上的肉不少,说话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esp;&esp;谭峥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esp;&esp;小胖子瘪嘴,哭了起来:“他欺负我,他和其他人一起欺负我,他们让我喝尿,给他们舔……”
&esp;&esp;谭峥问:“宋思源和你是朋友?你们一起杀了陈希羽是嘛,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被窦江和薛晓蓉看见了,所以你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也一起杀了?”
&esp;&esp;小胖子的眼泪停了,呆呆地看着谭峥,他其实不懂杀人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看着朋友一个人被带走。
&esp;&esp;小胖子:“对,就是这样,不是宋思源一个人干的,我们杀了人,本来想逃跑,但是宋思源说他那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我不懂他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他是个孤儿,他经常干坏事,但我和他是朋友。这事是我们两个人干的,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esp;&esp;谭峥这个年纪的人其实不懂年轻小孩们哪来的勇气,敢于自己主动站起来承认罪行,这种同生共死的江湖义气他只在年轻时候看的武侠小说里见过。
&esp;&esp;带着人回了警局,阮林已经等在门口了,谭峥一下车,他就迎了上来。
&esp;&esp;阮林:“老大,唐建山的死不是意外,他旁边的工友说那天窦江给他拿了一罐咖啡。唐建山喝了之后就开始犯困,他守着的那台机器出故障是人为。窦江杀了方梅之后为了和薛晓蓉在一起,又杀了唐建山。我们还查到,窦江的户头曾经有一笔五十万的不明款项。”
&esp;&esp;五十万,这就是窦江得到的报酬,至于给他这笔钱的人,正在被送往警局的路上。
&esp;&esp;汪成察觉到儿女的死并不是意外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复仇,他动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方梅。汪成告知了窦江母亲死亡的真相,然后承诺给他五十万,拿去治好窦瑞的病,杀人的方法也是他传授的。汪成的报复并没有就此停下,他恨这四个人,所以他又引诱窦江杀了唐建山,剩下的两个本来打算自己动手,没想到厂里那两个毛头小子顺手帮他解决了。
&esp;&esp;汪成对这一切供认不讳,这世上犯罪的人不可怕,早就不想活的人才可怕,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临死前被他们一起带上路的亡魂可怜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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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临川厉声质问:“案发前,你跟谁在一起喝酒,在哪里,喝的什么酒?”
&esp;&esp;谢临川眼前是一个酒刚醒的醉汉,头发略长,乱糟糟地在头顶纠结成鸟窝,几只细小的蚊虫飞过来,绕着他的脑袋嗡嗡嗡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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