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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谭峥问话,谢临川在一边做笔录。
&esp;&esp;谭峥:“窦江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esp;&esp;窦丹一愣,端着水杯,有些不知所措。
&esp;&esp;窦丹迟疑道:“她,她前几年生了病,瘫痪了,一直在床上,拉屎拉尿都要人服侍。我这个嫂子是个要强的,年轻时候管我哥管得严,后来管窦江就更厉害了。所以她和方梅的关系就一直不太好,她没有生病的时候方梅的日子更难过。我也怕这个嫂子,平时不和他家来往,但方梅是个好孩子,她找不到人诉苦,就经常来我这儿。”
&esp;&esp;谭峥问:“他母亲死的时候是不是方梅的儿子查出心脏病后不久?”
&esp;&esp;窦丹不敢看着谭峥,不停地喝水。
&esp;&esp;窦丹心虚道:“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瑞瑞什么时候查出的心脏病。”
&esp;&esp;母亲死去的真相
&esp;&esp;话刚说完,房间里跑出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穿着小熊睡衣,看到屋里多了这么多人,怯生生地躲到窦丹身后。
&esp;&esp;这就是窦江和方梅的儿子窦瑞,他看起来很健康,一点也不像有心脏病。
&esp;&esp;窦丹道:“去年,窦江带着他去外地一家大医院做了手术,医生说后面只要好好养着,就能痊愈,他把瑞瑞送回来之后还给了我三十万,让我在家好好照顾孩子。我十年前就离了婚回了娘家,娘家也没人,只有他这么一个侄子,现在他们两口子都去了,孩子只能给我养。”
&esp;&esp;谭峥问:“你知道他给窦瑞治病花了多少钱吗?”
&esp;&esp;窦丹起身,进了屋里,她一走,窦瑞就眨巴着一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睛看着他们,谢临川见他长得可爱,伸手想要抱抱他,小朋友看他一眼,转身就朝屋里跑去。
&esp;&esp;谢临川孤独地伸着手,像田里扎着的稻草人,片刻后窦丹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的都是账单。
&esp;&esp;零零碎碎算下来,窦瑞的手术加上术后修复一共花了四十万左右,再加上他给窦丹的那三十万,一共是七十万,方梅死后,工厂赔了他六十万。那这多出来的十万或许是他们这些年的存款,但窦瑞此前一直在用药,他们两口子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三年时间十万对于别人家来说或许不难,但是对于他们,这绝不是容易的事。
&esp;&esp;窦丹又拿出一个存折。
&esp;&esp;窦丹:“这是他死后,厂里的工友带回来的遗物,里面还有二十万。”
&esp;&esp;窦江死后工厂也赔了一笔钱,钱直接给了窦丹,这些钱加起来已经足够她把窦瑞好好养大。但是这二十万就蹊跷了,他哪里来这么多钱。
&esp;&esp;谭峥又问回前一个问题。
&esp;&esp;谭峥:“窦江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刚刚问你,你一直在跟我兜圈子,那就说明,你知道真相,但你极力隐瞒,你也是参与者?”
&esp;&esp;窦丹跪到地上,抬头看着谭峥哭了起来,她一哭,窦瑞也跟着哭,拉着奶奶的手想把她拉起来。
&esp;&esp;窦丹哭道:“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要是说了,我怕窦瑞就没人照顾了,他还这么小。”
&esp;&esp;谭峥把人扶了起来。
&esp;&esp;谭峥:“如果不是你直接动手杀了人,那你就说出真相。”
&esp;&esp;窦瑞抽了一张面纸递给窦丹,她对着孩子笑笑,又擦了擦眼泪。
&esp;&esp;窦丹:“瑞瑞那时候病发,很严重,家里没钱,窦江去县里打工,瑞瑞也在县里的医院治了半个月,后来病情稳定了才回了家里。那时候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家,我妈虽然瘫痪了,脾气却变得更古怪了,每天都在屋里骂人,声音大的邻居都能听见,骂出来的话也很难听。方梅既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她一个病人,熬了锅鸡汤给她端过去,她却嫌没盐味,当时她的右手还有几根手指能动,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把碗掀翻了,汤洒了碗也碎了。听到动静我进去看,方梅脸上身上都是汤水,两只手掐着她的脖子,看见我才松了手。她哭着对我说‘姑,我受不了了,我好怕,好怕我那一天就会,就会杀了她,姑,我怎么办,怎么办。’我也没办法,我们抱在一起哭了一个下午,嫂子在床上已经晕了过去。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趁着窦江在县里,我们锁上了嫂子屋里的门,一开始房里还会传出动静,后来动静越来越小,又过了几天,她饿死了。”
&esp;&esp;谭峥正色道:“这件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esp;&esp;窦丹红着眼眶摇头:“没有人知道,那几天邻居也刚好出了门,谁家都知道我们家有个怪脾气的病人,活不长,她死了也没什么人会注意。”
&esp;&esp;谭峥最后问:“窦江和方梅的关系怎么样?”
&esp;&esp;窦丹叹了口气:“方梅是个可怜丫头,当时窦江看上的可不是她,是薛晓蓉。五年前,他托我找人去她家探探口风,我一早就看出来,他从小就喜欢薛晓蓉。我这边正准备去问问他们家的意思,薛大海就把喜帖送来了,薛晓蓉要结婚了,嫁的是唐建军。窦江那段时间很消沉,每天喝闷酒,那时候方梅和他还是朋友,每次他喝醉了,都是人家方梅给送了回来。薛晓蓉结婚后,窦江彻底死了心,这才和方梅走到了一起。后来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城里打工,谁知道又出了这种事,报应啊,报应,都是命,谁也逃不掉,逃不掉。”
&esp;&esp;谭峥说:“你说的报应,什么报应?他们之前做过什么?”
&esp;&esp;窦丹喝了口水,摇头:“都是我胡说的,胡说的,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瑞瑞到时间吃饭了,您看,你们要不要留下吃晚饭。”
&esp;&esp;两人告辞离开,找了镇上唯一一家宾馆住下,在楼下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谢临川又开始擦桌子,擦完桌子又烫碗筷,都弄好了才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水。
&esp;&esp;谢临川:“老大,看来这镇上还有不少事,刚刚她说的报应,会不会是这四个人以前害过人。”
&esp;&esp;谭峥点头,脑子里想着这几天的事,窦江账户里的二十万,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母亲是被妻子害死的,就算他知道了方梅做的这些事,为了孩子着想也不会杀了她,除非有人诱导。
&esp;&esp;十年前的溺水事件
&esp;&esp;至于那笔多出来的钱,或许就是他得到的报酬。那么,他们到底做过什么,才会让窦丹说出报应这样的话。
&esp;&esp;想要得到答案,除了问窦丹,谭峥还想到一个人,一位因病退休的前辈,按辈分,谭峥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esp;&esp;谭峥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弄到了前辈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汪成,56岁,五年前因为伤病退到了老家的小镇上当片警,两年前提前退休,闲了下来。
&esp;&esp;谭峥刚进局里的时候曾经和他一起合作办过案,但两人不是一个部门,平时接触也不多。
&esp;&esp;只是听大队长说过他家的事,他三十岁的时候老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后来两个孩子十六岁的时候意外身亡,他老婆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esp;&esp;他消沉了几年后,就又全身心投入了事业,那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干起活来却比谁都拼。
&esp;&esp;谭峥此行原本就打算去拜访一下他,也代表局里去看看他。
&esp;&esp;上午九点,谭峥和谢临川提着果篮,牛奶和一些其他补品,按响了汪成家的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汪成看起来不像五十多的人,他的身板挺得笔直,只是脚微微有点跛,这是早年留下的旧伤。
&esp;&esp;他还记得谭峥,看见他十分高兴,忙把人请了进去,汪成身后跟着一只大金毛。几人坐下,他拍了拍着谭峥的肩膀。
&esp;&esp;汪成:“小铮,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你现在稳重了,哪像刚来那会儿,脾气倔不说还浑身是刺。怎么样,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吧。”
&esp;&esp;谭峥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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