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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忽然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哭声尖锐而凄厉,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没有人同情她。
李建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训练场训练。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从他知道吴春花牵扯到特务事件中,他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个死娘们真是害死他了——他这种情况,转业后部队是不会给他安排工作的。
恨归恨,但他还是收拾好东西,带着三个女儿搬回了农村老家。
临走那天,几个军嫂站在胡同口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走出家属院。
大女儿背着包袱走在最前面,二女儿牵着三女儿的手跟在后面,李建国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低着头,谁也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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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叹了口气:“孩子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陈亦心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绑架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
家属院又恢复了平静,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去,最终归于沉寂。
军嫂们又开始在服务社门口排队买豆腐,孩子们又在大院里追逐打闹,战士们又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尤其是带着家属来随军的战士们,关起门来,耳提面命自己的婆娘。
谨言慎行,能跟南酥打好关系就打好关系,如果不能,就把自己的嘴管好了,千万别瞎逼逼。
否则,李建国的下场,就是未来他们的下场。
这一句话,一下就镇住了那些碎嘴子的军嫂。
她们可不想再回农村种地去,更不想回去被婆婆磋磨,那日子,真是太苦了。
……
南酥在家休养了几天,参宝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她去上厕所都要趴在门口守着。
小闪电有样学样,也趴在它爹旁边,只是经常趴着趴着就睡着了,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偶尔蹬一下腿,像是在做梦。
陆芸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炖排骨,把南酥喂得脸都圆了一圈。
“嫂子,你再喝碗汤。”陆芸又端着一碗鸡汤从厨房出来,放在南酥面前。
南酥看着那碗油汪汪的鸡汤,苦着脸抗议:“芸姐,再这样吃下去我真要胖成猪了。”
“嫂子你本来就瘦,多吃点。”陆芸不听,照样往她碗里夹菜,“再说了,胖点怕什么?我哥喜欢就行。”
南酥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端起碗继续喝。
……
半个月后的傍晚,陆一鸣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
他推门进院子的时候,南酥正蹲在鸡圈旁边喂鸡。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起来:“回来了?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陆一鸣没有动。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笑眯眯地看着她。
南酥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鸡食,走过去:“怎么了?”
陆一鸣把信封递给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开看看。”
南酥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盖了红戳的证书和一卷用红纸包着的钞票。
她展开证书,上面写着“二等功”三个字,下面是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一鸣:“这是——”
“组织上给你颁的。”陆一鸣伸手揉了揉她的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协助破获特务网络,立了功。这是你应得的。”
南酥低头看着那张证书,又看了看手里那卷钞票。
三百块,在那个年代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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