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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叠（第3页）

&esp;&esp;金子存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任务中的冷硬，不是平时的寡淡，而是一种……温柔的注视。

&esp;&esp;那种温柔太短暂了，短到楚苏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已经消失。

&esp;&esp;金子存移开目光，站起身。

&esp;&esp;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五点。

&esp;&esp;医疗室灯火通明，姜斐给金子存处理伤口。楚苏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esp;&esp;金子存坐在病床上，任由姜斐摆弄他的手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好像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esp;&esp;他知道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正常反应，但此刻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害怕。

&esp;&esp;在那栋楼里，看见金子存流血的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恐惧。

&esp;&esp;不是害怕任务失败，不是害怕自己受伤，而是害怕。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

&esp;&esp;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

&esp;&esp;金子存悄悄跟去夜市，被发现时那个短暂的笑；那天晚上站在走廊里，说“晚安”时的眼神；任务中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esp;&esp;那道伤口，是因为自己。

&esp;&esp;他看见了。在六楼清理的时候，有一颗流弹朝自己飞来，是金子存用手臂挡下来的。他以为他没受伤。

&esp;&esp;那时候金子存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esp;&esp;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继续战斗，继续挡在自己前面。

&esp;&esp;楚苏靠在墻上，闭上眼睛。

&esp;&esp;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esp;&esp;告诉他自己的感觉，告诉他自己的害怕，告诉他。

&esp;&esp;楚苏睁开眼睛，看着玻璃窗里那个沉默的背影。

&esp;&esp;值夜班的人很少。医疗室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esp;&esp;姜斐处理完伤口就离开了，临走前叮嘱金子存好好休息，二十四小时内不要沾水。

&esp;&esp;金子存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窗外渐亮的天际线上。

&esp;&esp;他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esp;&esp;楚苏走进来，在他身边站定。

&esp;&esp;“伤口……”楚苏开口，声音有点紧，“还疼吗？”

&esp;&esp;金子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esp;&esp;楚苏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存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esp;&esp;金子存终于转过头看他。

&esp;&esp;楚苏站在晨光里，那张总是安静内敛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少见的坚定。

&esp;&esp;他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握紧什么。

&esp;&esp;“我……”楚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esp;&esp;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楚苏看不懂的覆杂。那种覆杂里掺杂着太多东西，沉重得像一座山。

&esp;&esp;“不是搭档之间的那种喜欢。”楚苏继续说，声音微微发抖，却没有停下，“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平时话不多，可能也不够主动，但是今天在任务里，看见你受伤的时候，我才发现——”

&esp;&esp;那两个字像冰块一样砸下来，冷得楚苏一颤。

&esp;&esp;他抬起头，对上金子存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已经变了。刚才的覆杂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硬。那种冷硬楚苏见过，是在任务中，在面对敌人的时候。

&esp;&esp;“我们之间没有可能。”金子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需要搭档以外的关系。”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金子存继续说，目光已经移开，重新落在窗外，“回去休息吧。”

&esp;&esp;这话说得客气，客气得像在对一个普通同事说话。

&esp;&esp;楚苏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连心跳都冻住了。

&esp;&esp;想问他刚才在任务里看自己的眼神算什么。

&esp;&esp;因为金子存已经不再看他了。

&esp;&esp;那个男人靠在病床上，侧脸对着他，线条冷硬得像一尊雕塑。

&esp;&esp;晨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esp;&esp;他鼓起所有勇气走进来，用尽全力说出那句话，换来的只是这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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