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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2页）

&esp;&esp;嬴政静静地注视着圈舍中生机勃勃的景象，良久，才道：“值得。”

&esp;&esp;许行虽不全懂，却深深感受到那份郑重，肃然揖道：“老臣必竭尽所能，护此良种繁育昌盛。”

&esp;&esp;“嗯。”嬴政最后望了一眼山下。

&esp;&esp;咸阳的灯火已如星河般蔓延亮起，与骊山此处渐渐熄灭的专项灯火，构成了暖暗交织的两重世界。

&esp;&esp;他肩头的光球安静闪烁，与万家灯火遥相呼应。

&esp;&esp;“回宫。”

&esp;&esp;马车驶入渐浓的夜色。车厢内，苏苏依偎在嬴政肩头，望着窗外流淌的灯火，轻声说：“阿政，你看。骊山的灯，是聚起来的火把，亮得刺眼，是为了让人看见，为了争一口势。咸阳的灯，是散开的星子，暖得踏实，是为了让人活着，过好日子。”

&esp;&esp;她顿了顿：“咱们做的事，就是把骊山这争势的光，一点点，变成咸阳那过日子的光。虽然慢，路也长，但你看，天越是黑，这些光，就越是亮，也越显得，咱们没白忙。”

&esp;&esp;嬴政凝望着前方那片浩瀚温暖的灯海，听着苏苏的话语，嘴角微扬。

&esp;&esp;“嗯。”

&esp;&esp;夜，还很长。

&esp;&esp;但光，已然亮起。

&esp;&esp;

&esp;&esp;庆功宴结束后。

&esp;&esp;尚工坊值房里，阿房对着案几上堆积的竹简，揉了揉眉心。

&esp;&esp;“令君，歇会儿吧。”蕙把热汤推近些。

&esp;&esp;阿房没动，指尖划过最上面一份，是西市两个织户因为一方偷学另一方纺纱手势吵起来，闹到坊里要公断。

&esp;&esp;下面，是少府转来的文书，因为秦布需求激增，生麻价格半月涨了两成。

&esp;&esp;再下面，是吕不韦府上门客送来的简报，提到相府商队为保障秦布原料，正在三晋之地适度提高收购价，可能引起当地麻农观望惜售……

&esp;&esp;“蕙，”阿房声音有点哑，指尖停在那份生麻价简报上，“你看，织机快，是因为我们理顺了坊内的经线。可现在，外面的纬线开始打结了。”

&esp;&esp;她拿起那份织户争吵的竹简：“里面的人，因为快而争利，外面的人，因为利而观望。这新织出来的锦绣天地，每一根光鲜的丝线，下面都绷着一根名叫人心不足的弦。你说，是外面的弦先断，还是里面的线先崩？”

&esp;&esp;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只懂纺纱织布，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esp;&esp;章台宫，偏殿。

&esp;&esp;李斯捧着拟好的嘉奖令，有些不解：“大王，阿房令君之功，确该重赏。然，为何要将部分宫廷春祭礼服的用度，分拨给那几个闹得最凶的旧帛作坊？他们可没少暗中诋毁秦布。”

&esp;&esp;嬴政正在批另一份奏报，头也没抬：“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利，不早起。”

&esp;&esp;他搁下笔，看向李斯：“让他们用上新织机，用上咱们改良的丝线，接官府的订单，赚以前赚不到的干净钱。尝过了新丝的甜头，他们还肯回头去啃那发霉的旧麻根么？”

&esp;&esp;嬴政：“不止如此，他们赚得越多，身上新政的烙印就越深，和那些躲在暗处、只会抱怨的旧贵族，就不是一路人了。”

&esp;&esp;他在案上轻轻一划：“此乃黄金铸枷。枷锁越精美，他们越舍不得脱，甚至会主动帮寡人，看住那些还想砸烂织机的人。明发嘉奖，暗送订单，便是要让这黄金枷，人人可见，人人羡之。”

&esp;&esp;李斯恍然，深深一揖：“大王圣明，臣明白了。”

&esp;&esp;“去吧，照此拟旨。赏阿房的诏书，明发。分订单的事，让少府无意间透出去。”

&esp;&esp;“臣明白。”

&esp;&esp;三日后，大朝会。

&esp;&esp;黑冰卫统领出列，冷硬道：“据截获赵谍密信，提及瘟神已南送、可乱秦耕等语。臣疑其或指畜疫。”

&esp;&esp;有老臣皱眉：“畜疫乃天灾，岂是人力可送？赵人惯会虚张声势。”

&esp;&esp;“然北地郡近日确有多处耕牛不适奏报，不可不防。”太医令出言谨慎。

&esp;&esp;嬴政高坐，未置一词。

&esp;&esp;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郎官几乎是扑进来的，手中高举插着赤羽的铜管：

&esp;&esp;“北地郡八百里加急——”

&esp;&esp;急报展开，太医令念出声，手开始抖：“……牛瘟骤起，已蔓延曲阳、肤施、高奴三县，病牛口涎长流，蹄甲脱落，高热不退，倒毙者已逾六十头。民间恐慌，春耕已受影响，边境戍所耕牛亦见类似症候……查疫情最初爆发之村落，半月前曾有赵商以收购弱病牛为名频繁出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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