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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疫情的数字,一天比一天扎眼。
第三天,四十七例确诊。
第四天,一百二十三。
第五天,直接破三百。
第六天,重症率,百分之十八。
第七天,新闻里一遍遍念着一个陌生名字——xg?o型冠状病毒。
第八天,飞沫、接触、气溶胶传播。
第九天,人人易感。老人、孩子、孕妇、基础病患者,一脚就踩在重症边缘。
林国栋出院那天,宁州已经半封了。
高设卡,小区只开一道门,药店门口长龙从街尾排到街头,全是抢口罩、退烧药和酒精的人。
西顿酒店大堂空荡荡,前台隔着口罩和面屏,远远点了个头。
二十八楼总统套房,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一日三餐,酒店员工只送到门口,敲三下便走。
林晚星照着沈恪教她的法子,先拿酒精把餐盒里外喷透,静置五分钟,再用消毒湿巾擦一遍,才敢拎进屋里。
林国栋靠在沙上,望着女儿蹲在门口忙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别太紧张,新闻说年轻人症状轻。”
林晚星头也没回:“你刚移植完,还吃着免疫抑制剂,你才是最容易垮的那个。”
林国栋闭了嘴。
他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真走了,这姑娘一个人,该怎么办。
沈恪的消息,总在凌晨一到五点之间来。
很短,短得像从生死线上挤出来的。
「今天收十七个,走了三个。我没事。」
「物资还能撑两天。你们那边怎么样?」
「你爸体温稳不稳?药够不够?」
他从不抱怨。
不提物资紧缺。
不提同事接连感染。
不提病人越来越重、死亡数字往上跳。
不提自己已经三天没合眼。
可林晚星天天看新闻。
她看得见感染病区的医生一天扛十六小时。
看得见有人倒在岗位上,再也没起来。
看得见防护服不够,有人套着垃圾袋改制的简易隔离衣就往前冲。
她也看得见,几名戴着防护装备、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每天穿梭在隔离区外围,默默记录着一线的一切——有时拍医护交接物资,有时拍志愿者忙碌的身影,镜头里没有过多的话语,只藏着无声的敬意。
她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这份沉默,比任何诉苦都更让她揪心。
林国栋天天盯着电视,每天看王鸿飞的工作汇报。
某天忽然开口:“晚晚,公司捐了两百万。”
林晚星愣了愣:“什么?”
“抗疫捐款,前几天鸿飞申请的。”他指了下滚动新闻,“明筑设计,两百万,刚新闻上的滚动字幕播了。森森木业,上市融了那么多资,也才捐两百万。”
林晚星望着屏幕下方那行小字,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王鸿飞来的消息:[晚星,要不是因为疫情,今天本来是咱俩订婚的日子。真的很想你。]
她指尖一顿,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亏了这场疫情,自己不用被逼着订婚。思索片刻,她回了消息:[我也想你,等疫情过去,我们再好好说。你安心忙工作,注意安全。]
林晚星这些天闲得难受,心里忽然一动。
她点开手机里的志愿者招募。
「感染病区物资配送志愿者:负责三餐及生活物资送至隔离区外围。要求:?岁,身体健康,无基础疾病。提示:需进入半污染区,感染风险较高。」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抬头看向林国栋。
“爸,我要去当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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