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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开完会回到病房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推开门,就看见林晚星站在病床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哥!结果出来了!”她举着手机晃了晃,“呼吸道病原体检查,甲流!不是那个不明病毒!”
沈恪走过去,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报告单,轻轻点头:“甲流就好办了,有特效药,三天就能好。”
“值班医生已经开了奥司他韦,我爸吃过了。”林晚星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盒,“现在烧也退了,三十六度八。”
林国栋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明显松快了不少。他看着沈恪,开口时嗓子依旧哑:“沈医生,辛苦了。昨晚多亏你。”
沈恪淡淡一笑:“应该的。”
林晚星凑到床边:“爸,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油条?小笼包?稀饭?”
“小笼包和稀饭吧,再要点咸菜。”林国栋说。
“好嘞!”林晚星转身就往外跑。
沈恪刚要开口说“我去吧”,林国栋已经先一步接话:“让晚晚去。她知道我的口味。沈医生你也一宿没歇着,别忙了。”
沈恪脚步一顿。
他看得明白,林国栋有话要说,而且不想让林晚星听见。
林晚星已经跑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好,这才重新跑出去。
门关上。
病房回归安静。
林国栋靠回床头,看向沈恪,眼神复杂得像积了几十年的雾。
“沈医生,”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说话时喉咙很痛,“你昨天这么照顾我,我心里是有数的。”
沈恪站在原地,没接话。
“亲生的儿子,”林国栋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也就这样了。更何况,你还是个外人。”
“林先生,您太客气了。”沈恪语气平稳。
林国栋却摇了摇头,“但我不会感谢你。”
这句话像一块冷石,直直砸下来。
沈恪看着他,表情没变分毫。
“感谢不必,”他平静道,“我只是帮晚晚的忙。”
林国栋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淬着旧伤:
“你……是那个人的儿子吧?”
沈恪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国栋指的他父亲沈东方。他父亲让林国栋戴了半辈子绿帽、让整个家扭曲破碎的男人。
林国栋或许不知道他父亲的身份,却猜到了沈恪的来路。
沈恪没辩解。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林国栋手里。
“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他声音依旧稳,“是的。”
林国栋握着那杯水,指节微微颤。
“所以,我不会感谢你。”他抬起头,看向沈恪的眼神冷得像冬风,“我只当你,是在替你父亲还债。”
“所以,我也绝不可能让晚晚和你在一起。”他一字一顿,“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从你父亲带给我的伤害里走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沈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却清晰:“林先生,同样作为男人,我理解您的感受。”
林国栋冷笑一声:“理解?”
“理解。”沈恪抬眼,目光坦荡,“如果我是您,我也没法原谅。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事。”
林国栋愣住了。
他以为沈恪会解释,会撇清,会说“那是上一辈的事,和我无关”。
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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