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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有这般本事,往后午膳便由你来做吧。”楚玥轻笑着道,目光含兴地转向楚璃,“本宫自会派人通传尚食局。皇妹该不会舍不得吧?”
楚璃唇角含笑,声音软软地应了句:“怎会。”
她唇角带着一抹近乎天真的笑,但心里却并未真的开心。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小心呵护的什么,被旁人伸手随意摘走,还得笑着说“没关系”。
可她知道,自己如今还没有资格反驳,更没有能力阻止。可心里却忽然悄悄冒出一个念头:若有一日,她也能有这样的身份……那她是否也能像楚玥这般,从容地留住自己想留的人?
这念头浅浅地冒起,还未来得及细想,门口忽然响起尖细而高昂的通报声:“六皇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帘子便“哗”地被掀开,一团小小的身影蹬蹬蹬冲了进来。
楚昱不过六岁,身穿一身暗青小武袍,腰束绣龙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小脸白净,眉目已见轮廓英气。
年纪虽小,气势却不输寻常宫中大人。他小脸仰得高高的,神气十足地走到榻前,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楚玥身侧的楚璃,脸顿时皱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坐这儿?”他奶声奶气地质问,语气却又硬又直,“这明明是我坐的位置!”
楚璃刚要起身行礼,却被他一句话打断,稚嫩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什么资格挨着皇姐姐坐!”
楚璃一怔,本能地想起身让座。
她微怔了一瞬,尚未来得及反应,楚玥已抬手挡下她的动作,语气温缓的看着楚昱道:“这是你四皇姐,是我让她坐的。”
楚昱听说是楚玥让她坐的,心里越发气恼,气鼓鼓地迈着小短腿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楚璃的袖子,理直气壮道:“什么四皇姐,我从未听说过,这位置向来都是我坐的,我既然来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六皇子殿下——”楚璃话未出口,已被楚昱小手一扯,身子便踉跄了一下,往旁边晃了晃。
她垂下眼眸,神色一片柔弱,像风中小花,摇摇欲坠。
“殿下当心!”陆云裳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踉跄中稳稳扶住,才让她未至摔倒。
楚璃靠着她站稳了,垂着眸不语,嘴唇却紧紧抿着。
楚玥望着这一幕,眉心微蹙,目光一闪,看向晃荡着双脚的楚昱,皱了皱眉。
她知楚昱性子顽,惯被人让着,平日也只有她能镇得住他。可今日这般动手动脚,这会儿动手拉人,确实失了分寸。
可终究没有说什么重话。
楚昱年纪尚幼,身后更是站着陇西一系。他的伴读都是纪家亲自挑选出来的优秀子弟,陇西如今占了半数朝中武门重臣,背后分量不容小觑。
而她从小就和这个六弟一起长大,他爱黏人,时常闹腾、常常哭鼻子,虽然有些烦他这聒噪性子,但比起才刚熟络起来的楚璃,楚昱终究还是与她更亲近些的。
想到此,她收了目光,皱眉问道:“楚璃,可有伤着?”
楚璃见方才还喊自己皇妹的人,一下换了称呼,连忙低头道:“无事。”声音软糯而乖顺:“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六皇……殿下无关。”
说完,她便识趣地退到一旁,眼睫微垂。
楚昱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轻轻哼了一下,自顾自地蹬了蹬小短腿,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榻,一屁股坐在了楚璃方才的位置。还不忘仰起头哼了一声,仿佛赢了一场天大的胜仗,小小一团,却像只耀武扬威的小老虎。
楚玥原本靠在软枕上,见他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不由得眉眼微动,严肃几分道:“你这小气包,又不是没别的地方坐。”
楚昱皱了皱鼻子,正色说道:“可我每次都坐这边,旁边那个位置太软,坐着歪!”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就是天大的道理。
楚玥忍俊不禁,指尖轻敲扶手,笑声懒懒的:“行行行,你厉害。”
语气仍是宠溺,像惯常对小孩子说话那般。
只是眼角余光悄悄扫过退到一旁可怜巴巴的楚璃,眸中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楚昱这才心满意足,坐姿也端正了些,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忽地看见案上那张尚未收起的字帖。他“咦”了一声,探头凑过去看了一眼,歪着脑袋盯了半晌,皱起眉来,小嘴一撇,语气毫不客气:“这写得也太丑了,像毛毛虫在地上爬,歪歪扭扭的。”
楚璃微微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走上前去,将那张纸一折,再折,慢慢叠起,动作极为小心。
楚玥见状端起茶盏,语气轻缓,出来打圆场道:“你这一来,怎的这么多话,楚璃才刚开始听课,连笔法都没学,就能写成这样,已经比你刚来时写得好得多了。”
楚昱一听脸就红了,顿时跳起来叫道:“我刚来时才多大,她如今都这么大了,怎能跟我比,况且…况且现在我写得很好的!”楚昱小脸涨得通红,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自己随行的伴读,“阿成,你把我昨天写的那篇赋拿来!”
随他而来的少年应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字,双手呈上。
那少年不过八九岁年纪,衣着朴素得体,眉宇间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不像寻常稚子,显得格外端方。
楚玥瞥了那少年一眼,心下微动。
她知道这少年姓纪名成言,是纪家的远支子弟,陇西特地挑选出来送进宫中陪读,号称“童年能文,七岁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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