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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来麦小包再联系,薛融都没有回应。麦小包打过两次电话,发过一个问号,便停止了追逐。
&esp;&esp;中秋的晚上,薛融画了浓妆,涂了红唇,素白的长裙一直包至脚踝,脚上是一双令行走异常艰难的恨天高,衬得她腰细腿长,像只独行的鹤。她一步一步缓慢地踏上一间在二楼的酒吧,靠窗坐下。
&esp;&esp;酒吧装修普通,生意也不甚好,薛融在木桌上趴了下来,看着下面人来人往,提不起兴致去狩猎。她的手机摆在酒杯旁,屏幕黑着,只有顶端的信号灯一闪一闪。
&esp;&esp;薛融趴着,偏过头,涂着暗红色爆裂甲油的手指划开了手机屏幕。她看了一遍麦小包发来的所有短信,也不过寥寥几条。看了一会儿,都删了。
&esp;&esp;她觉得自己心里其实是有期盼麦小包再联系她,再急切一点,再渴望一点,或许就能将她从什么地方拖出来。但或许麦小包真的那么做了,她立马就会删掉联系方式。
&esp;&esp;她慢慢地喝完了一大杯鸡尾酒,又一大杯,然而头脑清醒,目光清明,她酒量真是不差。她再次划开手机,打开facebook,在里面搜索sheak,一条一条在人海里甄选着,最后点开了一个戴棒球帽抽烟的侧影。
&esp;&esp;这位she有几百个好友,其他资料都看不到。
&esp;&esp;薛融注册了一个新账户,给自己取名“sharon”,又贴了一些美食的照片。要加she的好友的时候,指尖停住了。
&esp;&esp;她突然觉得没意思,没有任何意义。端起酒杯喝了最后一口,她退出了fb。
&esp;&esp;薛融结账回了家。卸妆,洗澡,将自己如往常一样埋入温软的被子。静默了一会儿,她蜷缩起身体,曲折膝盖,悄无声息地在被褥中动作。
&esp;&esp;她听见黑暗中黯哑的水声,她被自己吞噬。
&esp;&esp;浪花一潮一潮涌来,但被吞噬的只有自己,于是她想象别人的手,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去很多个影子,最后定格在麦小包。麦小包的手一定常年拿着画笔,她端着酒杯的时候,遮掩了无名指上的茧。实际上那茧一定是粗糙而坚硬的,温热,摩挲着,解剖她,搅动她……
&esp;&esp;她如天鹅般舒展开头颈,微微张开唇,无声的颤抖。
&esp;&esp;第二天果然来了例假。薛融坐在马桶上,木着脸往内裤上贴卫生巾,贴着贴着,冷笑了一声。
&esp;&esp;她在图书馆里坐着发呆,厚厚的资料在桌面层叠着向上延伸,像要一直往上撑破天花板。有一对男女在不远处小声地说着话,嗡嗡,嗡嗡,秋天的蚊子。薛融有些热,解开了外套,她推开凳子,又走去厕所换卫生巾。
&esp;&esp;镜子里的脸泛着微黄,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最掩盖不了的是脖纹。薛融左右转动着头颅,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脖颈,想将它们捂暖一些,再多挽留一些。
&esp;&esp;例假让她生了几颗痘痘。连续四天,她晚餐蒸一条鱼,吃一个用热水烫热的苹果,用芦荟水泡涨压缩面膜。第五天的早上例假结束了。她上了厕所,洗了澡,围着浴巾上秤,虽然胖了半斤,但面色恢复了红润,皮肤光洁。
&esp;&esp;她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没有再贴卫生巾,抱着胸,□□地躺在了床上。光从紧闭的窗帘缝隙中泄露了一丝一缕,打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解脱,好像想通了什么,又好像陷落入更深的黑暗。她摸过了床头的手机。
&esp;&esp;“在做什么?”
&esp;&esp;麦小包回得很快,“去上班的路上,地铁好挤!你呢?”
&esp;&esp;“在想着你diy。”
&esp;&esp;麦小包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大佬!我手机吓摔!讲咩啊!
&esp;&esp;“开玩笑,其实没有。”
&esp;&esp;“是啦,不要吓人。”
&esp;&esp;“其实是上周六的晚上想着你diy。”
&esp;&esp;麦小包吓得彻底没敢回,过了大约半小时,才给她打电话,“对不起,刚才路上太挤,现在到公司了。”
&esp;&esp;“你看到我发的短讯吗?”
&esp;&esp;“咳,咳——!看……到啊,你,你好直接。”
&esp;&esp;“你没有过吗?”
&esp;&esp;“什么?”
&esp;&esp;“想着我diy。”
&esp;&esp;麦小包那边又一通忙乱的杂音,似乎是找地方躲了起来,半天才说,“好,好啦,其实有,有啦。你不要这样直接啊,我还在上班啊。你这样忽冷忽热,我顶不顺啊。”
&esp;&esp;“哦,”薛融的声音一直平淡,“那我挂了。”
&esp;&esp;“别!别啊,”麦小包赶紧说,“别!”但她显然脑子还乱成一团,再没有别的话说了。
&esp;&esp;“今天晚上出来吃饭吗?”还是薛融说。
&esp;&esp;“好啊!”
&esp;&esp;她们去吃印度菜,咖喱牛腩和薄饼。咖喱汁是浓黄色的,加了芥末和黄姜粉,比泰式更辣,更浓。薛融将牛腩裹在薄饼里,沾了满满的咖喱汁,用手拿着吃,吃得很专注。
&esp;&esp;“你今天吃好多。”麦小包说。她本以为薛融又会切走手指头那么小一块,然后捧着热开水不再动筷。
&esp;&esp;“中午吃得少,”薛融说。她化了很淡的淡妆,只描了一点眉,铺了隔离和粉底。薄薄的妆底让她脸颊边一小片淡淡的斑痕露了出来。她察觉到麦小包在看。
&esp;&esp;“以前‘生病’时长出来的。不好看么?”她平静地问。
&esp;&esp;“没有啊,好看啊,”麦小包说,“我以为是雀斑,你知道很多外国人会长,很性感。”
&esp;&esp;“我也觉得好看,”薛融道。她的美丑她自己知道。
&esp;&esp;“我也有长,”麦小包说,然后她献宝似的撩开刘海,露出一颗大大的青春痘,“我长了颗痘痘,这个不好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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