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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纪天阔点点头,脚步未停,快步走进屋。
&esp;&esp;他看到白雀披散着头发,发丝凌乱,睡衣胡乱套着,扣子扣得错位,就那么坐在地上,搂着黄叔脖子,哭得不能自已,哭得纪天阔世界都快黑了。
&esp;&esp;他三两步走到白雀身旁,蹲下身,还没开口,白雀就扭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嘴唇发着抖:“纪天阔,黄叔要死了……你想想办法呀……你快想想办法呀……”
&esp;&esp;纪天阔看着他怀里脸上毛发泛白的黄叔,耳朵耷拉,眼睛半闭着,呼吸浅短,气若游丝,基本已经是只出气不进气了。
&esp;&esp;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偶尔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
&esp;&esp;“白雀,黄叔它现在很痛苦,你就……”纪天阔艰难开口,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绝情,说不下去了。
&esp;&esp;似乎因为听到纪天阔的声音,黄叔耳朵微弱地动了动,然后,它努力抬头,往纪天阔的方向够。
&esp;&esp;纪天阔伸出手,轻轻覆在黄叔的头上。
&esp;&esp;黄叔似乎不满足,一直往他掌心拱。
&esp;&esp;纪天阔顿了顿,似乎有些明白了——跟人一样,黄叔一直断不了气,大概是因为它心里还有所牵挂,它放不下白雀,放不下这个它陪着长大、守了十多年的小主人。
&esp;&esp;它舍不得走。
&esp;&esp;纪天阔喉咙艰涩地滚动了一下,透过黄叔枯草般的毛发,能摸到下面薄薄的皮肤和凸起的头骨。
&esp;&esp;他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认真地跟它保证:“黄叔,我会照顾好白雀,一辈子不让他受委屈,不让他有任何难过,你……就放心吧。”
&esp;&esp;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黄叔半合的眼睛终于完全合上了,头轻轻歪向一边,永远地睡着在了白雀的怀里。
&esp;&esp;白雀愣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然后他猛地扑在黄叔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esp;&esp;“你不是、不是一直想吃巧克力吗……还没吃到……不准走……你不准走……”
&esp;&esp;纪天阔从没见过白雀这样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让人听了肝肠寸断,要把纪天阔的心都哭碎。
&esp;&esp;他转身示意了一下,佣人便匆匆找来块巧克力。
&esp;&esp;纪天阔轻轻掰开黄叔的嘴,将巧克力放在了他的舌头上——虽然它已经尝不出是什么味道了。
&esp;&esp;他把白雀连同黄叔一起抱进怀里,紧紧搂着,无声地哄着。
&esp;&esp;他把白雀连同黄叔一起抱进怀里,下巴抵在白雀的发顶,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esp;&esp;他一只手轻轻拍着白雀的后背,无声地哄着。
&esp;&esp;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他只能把怀抱收得更紧些。
&esp;&esp;黄叔葬在后山的白雀工作室旁,雨后新翻出来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春日萌生的新绿,覆盖到了已经老去的身躯上。
&esp;&esp;白雀蹲在小土包前,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esp;&esp;纪天阔站在他身后守着,电话几乎快要被打爆。震动一次接着一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esp;&esp;麦晴赶来,一脸担忧,既心疼小儿子,又忧心着大儿子。
&esp;&esp;她看了一眼蹲着的白雀,眼眶也红了,把纪天阔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这次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下了热搜,又被推上去,压不住,是不是?”
&esp;&esp;“妈,放心,没事。”纪天阔也难得的没底,心里一团乱麻,但还是挤出笑来安慰她,“你要相信纪耀的公关。”
&esp;&esp;“那老四这儿……一直瞒着?”
&esp;&esp;纪天阔侧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现在还是先不要告诉他。虽然是迟早的事,但现在他这个状态,……”他侧头,目光落在那单薄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怜惜,“稍微晚点吧。”
&esp;&esp;纪天阔离开山庄后,白雀一直窝在被窝里,不吃不喝。
&esp;&esp;佣人端进来的吃食放在小茶几上,从热气腾腾到凉透,热了一遍又一遍,也凉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原封不动地端走。
&esp;&esp;麦晴进来看过他好几次,坐在床边陪他说话。她说黄叔年纪大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她说黄叔这辈子跟着白雀,过得很幸福。
&esp;&esp;但白雀一直一声不吭,只啪嗒啪嗒掉眼泪,枕头湿了一大片。
&esp;&esp;凌晨快两点,纪天阔才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床头灯还亮着,白雀缩在被子里,眼睛哭得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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