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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晨光来得迟缓,天际线处是混沌的灰白。
唐郁时站在衣帽间里。
指尖拂过挂列整齐的衣物,最终停在一件深酒红色的羊绒大衣上。
面料厚实,触手是温润的细腻感。她将它取下,又配了件同色系但略浅的高领羊绒衫,下身选了黑色的羊毛阔腿裤,裤腿垂坠,线条利落。
长没有束起,柔顺地披在肩后,尾带着睡醒后自然的微卷。
她从饰盒里拣出一副小小的珍珠耳钉,对着镜子戴好。
镜中的人影面色沉静,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晨起的慵懒,但眼神已经清醒。
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
唐瑜已经在等了。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正在讲电话。
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极为合体,勾勒出挺拔而略显清瘦的身形。
外套搭在沙扶手上,里面是件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扣得很严。
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金属质感的微光。
她的声音不高,偶尔停顿,听不出情绪。
唐郁时走下楼梯。
唐瑜挂了电话,转过身。
目光在唐郁时身上停留片刻,从深酒红的大衣到耳畔那点温润的珍珠光泽,最后落在她脸上。
“走吧。”唐瑜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车子早已等在门外。黑色的轿车,车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司机拉开车门,暖气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涌出来。
车内很安静。唐瑜翻开一份文件,垂眸看着,指尖偶尔在纸页边缘轻点。
唐郁时靠在后座另一侧,目光投向窗外。
街道尚未完全苏醒,行人稀少,店铺紧闭,只有清扫车缓慢驶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行道树枯瘦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像用焦墨画出的凌厉线条。
车子驶入cbd区域,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建筑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坚硬。
地下车库的电梯直通高层。
金属门无声滑开。
两侧墙壁是浅米色的石材,嵌着现代风格的抽象画,灯光设计得恰到好处,明亮而不刺眼。
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虚掩着。
唐瑜抬手推开。
室内的灯光比走廊更亮些,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几何形灯带。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咖啡香气,还有纸张和皮革混合的、属于办公空间的特定气味。
已经有人在了。
阮希玟站在会议桌尽头,背对着门口,正微微仰头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地图。
她听见声响,转过身来。
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套装,上衣是略宽松的短款,下身是及踝的直筒长裤,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皮带。
她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却莫名让整个空间的重心都向她倾斜。
唐郁时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随即笑起来,那笑容绽开的瞬间,脸上惯有的沉静被夸张的惊喜取代,眼睛弯起,瞳孔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呀,妈妈。”声音清越,尾音微微上扬。
阮希玟也笑了。
那笑容是从眼底漾开的,温和,包容,瞬间消融了周身那种无形的距离感。
她朝唐郁时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羊绒裤腿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她在唐郁时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拥抱她。
手臂环过唐郁时的肩背,力道轻柔却扎实。
阮希玟的手在唐郁时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松开些许,一只手滑下来,握住了唐郁时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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